地上的断手断脚断裂出的血肉,让本就血腥的场面?更加带上一点诡异的色彩。
不是柳棹歌的,她认得,她庆幸。
外室一片狼藉,内室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两扇窗户分别在南北两面?墙上,整个房间光线格外通透,一张木床,如今被砸得稀烂,只剩下一个床腿在苦苦支撑着床的一半。
地上躺着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以及如今容貌被毁、看不清楚是男是女的独眼人,细细密密的划痕在他脸上,让人分不清哪处是眼睛,哪处是鼻子,血迹模糊,让人难以直面?。
没?有柳棹歌。
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终究是让越兰溪松松气?,只要他不在这里,那就还有一半的可能还活着。
“噔噔蹬。”
顾九方等人姗姗来迟,一部?分人守着一层,蒋小乙他们往二层走,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噶呀”声。
“兰溪。”
顾九方走在前?头,被满室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方洄和蒋小乙更是没?有见到过?这种场景。地上的人脸被刀划出无?数道可以见骨头的口子,手脚头均被斩断,只留下身体上半身,四肢的断截面?呈现出藕断丝连的状态。看得出,下手的人力气?并不大但?是足够决绝。
他俩纷纷回头,捂住嘴,不敢再看一眼,两人默契到连呕吐的姿势都一样,扒着窗框,往楼下干呕。
直到把肝胆中的苦水都吐出来后,蒋小乙才说话:“这手段也太恶心了吧。”
顾九方神情淡然,观察了越兰溪的情绪后,自若地掐住地上那个断了四肢的人的脸,仔细端详。
脸上的刀痕虽然走向不清晰甚至可以说是凌乱,但?下手的人手法?连续没?有拖沓,脖颈处有红痕,粗且深,应该是被绸缎之类的布料勒住。
顾九方环视屋子一周,屋子中并没?有这种绸缎。布满血迹的那面?墙上,血迹看走向格外清晰,应该是被人特意涂画上去的。
手脚齐齐砍断,却没?有留下作?案工具。顾九方缓步下楼,掉落的四肢在离楼梯入口不到三寸的地方,看似无?序,实?则有道法?可讲。
脸上的划痕是一个符咒,那四肢摆放就是一个阵法?。
无?往咒。
那是一种被禁止的咒法?,相传在五十年前?,前?朝法?师弘扬此咒法?,让死者不能往生,而是去往无?间地狱再难得到转世。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咒法?,后来被大晋皇帝严令禁止,违者直接诛杀。
就连顾九方都是偶然间在一处古墓中寻到一本记录咒法?的书才知道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法?咒。让顾九方不解的是,为何世上还会有人知道此咒法??
“兰溪。”顾九方朗声喊道。
扶着扶手往下走,越兰溪面?色略白。
“他会没?事的。”
事到如今,柳棹歌下落不明,这句苍白无?力的话?让越兰溪的心陡然一沉。
平静的水面?开始翻涌起水浪,一阵高过?一阵,水的拍击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她现在的心情,波涛汹涌。
等待越兰溪吃了点吃食,喝了点水后,面?色一点一点红润起来。他们四人坐在不算完整的凳子上,中间连个桌子都没?有。蒋小乙和方洄吐了半天,直到现在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
顾九方问:“柳棹歌会武功吗?”
越兰溪摇头。
“小乙,你确定?这几个人是劫走柳棹歌的人?”顾九方倒了两杯温水,分别递给他俩。
蒋小乙赶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确定?,虽然当时天色暗,但?是我?能确定?,当时是三个黑衣蒙面?人,其?中一个人只有一只眼睛,我?还被吓了一跳。”
顾九方又说:“你继续说一下,你们俩追上来看到听到了什么?”
呕吐了好一阵的蒋小乙,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我?和方洄守着城门,见他们三人行踪鬼祟但?是却敢光明正大走城门,心中生疑便跟了上去。走到半路,一直被他们抗在肩上没?有任何动静的人突然开始剧烈挣扎。独眼女人朝着他的脸狠狠打了一巴掌,将他的头打得偏向一边,那时我?才看清楚,他们劫走的人是柳棹歌。”
“当时我?和方洄想要再追上去,身后又传来动静,是两个黑衣人,看样子是和他们是一伙的。方洄去引开了他们俩,我?便偷偷跟着独眼女人。”
“直到看到他们快上船的时候,我?躲在芦苇荡中,远远地听见打斗声。我?不敢出声,便想着等方洄解决掉那两个人之后赶快来这里帮忙,便一直躲在芦苇荡中。打斗声一直没?有停过?,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棹歌被他们带上了船,我?正想要冲上去,脑后突然一疼,便晕倒在芦苇荡中。”
蒋小乙使劲儿回想,眉头皱紧,有点不敢说,“我?,听见他们说了一个人”
骤然间,越兰溪猛然抬头,盯着他,把他盯得浑身发毛。
蒋小乙吞咽一下口水,“他们说的是,裴昳。”
像一个惊雷,霎时间让越兰溪突然惊醒。裴昳?他要柳棹歌干什么?柳棹歌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户,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亲自派人来抓?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越兰溪说:“先回去吧,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天渐渐黑了下来,越兰溪独自一人打马,疾奔向京城方向。
大风呼呼地穿耳过?,周围的景色急速倒退让人根本来不及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