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棹歌神识不清的甩动脑袋,模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鎏金铃铛,想要伸手?去?抢,却被暗刹反手?按在地上,匕首狠狠贯穿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筋被挑断了,痛到浑身痉挛却还是难掩疼痛。
暗刹擦去?嘴角溢出的血,狠狠地将匕首一下一下捅进他的肩部,这个位置不致命却痛疼难忍,大概五下之后,右侧肩膀的血肉已经模糊一片,不知道是衣料本身的红还是他的血又?为这层布料染上了红。
“裴昳,你太小看我了,虽然我武力大不如前,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长大,我便未雨绸缪,你知道你每旬便泡一次的汤药中,不只?是剥落你的皮肤的,更是为了让你身体里面的蛊虫长大直到某一天,它们长满你全身后,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暗刹有些可惜:“可惜,这几月懈怠了,连蛊虫都消瘦不少。没事,回去?之后,我一定带它们好好饱餐一顿。”
皮肤裸露处,出现一些红到发紫的不规则的小点,细细凑近看,还能看见它们在皮肤深处蠕动,让皮肉鼓起瘪下。
啊!!!
无声?的呐喊,柳棹歌痛到双眼充血,浑身都痒,浑身都痛,没有一个准确的位置,却每个位置都给他带来钻心?的噬痛。
柳棹歌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与腕间孤独蔓延出的青黑色纹路缠在一起,妖异又?刺目。趴伏在地上的他看见离门?最近处有一个烛台,他手?脚并?用想要爬过去?,他天真的想,只?要弄出一点动静,有人来就好,有人来就好,不管是谁,不管他的身份是否会暴露,只?有能将他留下来。
暗刹像逗弄一条狗一样,每当柳棹歌多往前?爬一点,她便扯着他的腿往后拉,直到她玩累了,握住他的脚踝,生生折断了他的双脚。轻吹一个口哨,房顶上跳下四个黑衣蒙面?人。
“裴昳,别挣扎,这广陵城已经是一个漏风的墙了,现在的院子里,没?有任何人。”
他终于拿到了铜烛台,不顾手腕的刺痛,一下一下无?力地敲在地砖上,冷汗顺着下巴落在地上聚成一个小水坑。
他靠在手臂上,眼神涣散,嘴中呢喃:“来人来人我?要留下,”
“留下两个人将房间收拾整齐,不要留下一点关于我?身份的信息。”暗刹知道越兰溪的厉害,只能最大程度争取她们回京的时间。
柳棹歌死死掐住手心,一阵比一阵还要剧烈的刺痛酥麻感让他难以承受。
他的双手被捆住,像是一具尸体一般,被他们抗在肩上。
天边微微亮起,照耀着红火的云彩。
越兰溪顺着痕迹赶到渡河边,只在一边发现蒋小乙晕倒在芦苇荡,往四周环视,再没?有见到其?他人。
观察完蒋小乙的情况后,确认他只是脖颈处有一点淤青后便不再管他,开始巡视四周。
大片大片的芦苇荡让河面?情况变得复杂起来,宽阔浩大的湖面?上飘着一只船,没?有船夫,只是飘在水面?上,没?有来处没?有去处。
心跳得越来越快,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起来,越兰溪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去那条船上,去那条船上。
再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让越兰溪呼吸加快,情绪激动导致做事也没?了章法?,将岸边的一艘渔船拉到水面?,刚登上船,却发现长浆被她遗忘在岸边。她又匆匆跳下船折返回去拿桨,因为太过?着急,竟然踩在一截多出来的麻绳上。
为何地上会有一截麻绳,越兰溪来不及再想那么多,只知道,如果?柳棹歌真的在船上,那她动作?快一点,生还的可能也大一点。
刚撑着长桨将船划开,方洄带着一众人到了岸边。
顾九方也来了,他处理完山寨中的事情便日夜不停往广陵城赶,便是想来亲眼看看,他最重要的亲人的大婚。
越兰溪摇桨,看见了最是在意自己形象的顾九方在大吼着帮着拉扯一艘破旧的渔船,她双眼发酸,一日一夜未阖上过?眼的情绪紧绷到了顶峰,但?她手上的动作?不能停,她要去救柳棹歌。
一直在水面?上飘荡的破船无?人出现。越兰溪足尖轻点船面?,一跃到那只无?人的船上。船虽破旧,但?高而大,上下分为两层,舱室布置得简朴但?一应俱全。
越兰溪在第一层巡视一周,没?有看见任何人,顺着木质腐朽地木梯往上走,走在年久失修的楼梯上,发出咯吱咯吱地尖响,扶手缺了一根立柱,随着水面?的摇晃左摇右摆。
越往上走,血腥味越重,伴着湖水的味道,让人难以忽视。
“咚咚咚——”
急促的心跳让越兰溪捂住心口,许久未曾感受过?的紧张让越兰溪眉头皱紧。循着血腥味一路往上,转过?拐角,一滩血迹出现在地面?上,顺着楼梯往上看,血迹从?每一阶楼梯流过?,最后流到平台上聚成一个血滩。墙面?上有两个红手印,周围是线状的血迹,染红了整面?墙。
很明显,在不久前?,这里有一场异常激烈的打斗,兴许九死一生。
越兰溪深呼吸一口气?,她有点不敢往上走,脚下一踉跄,只能扶住一旁地扶手,扶手不堪重力,在她收回手之后,扶手终于碎成几段后,往一层掉落。
整理好表面?的情绪,提着长枪往二楼走。
碎成几块的木桌,板凳,四处掉落的瓷杯碎片以及人的断手断脚。二楼的血腥味越发浓重,争先恐后抢着进入越兰溪鼻腔的味道几乎让她难以喘过?气?,她只能微微张开嘴巴,缓解此时的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