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在葛周这里,她只有阵亡牺牲的同僚!
“不用,让他跑。”
“可是——”葛周有些焦急,“此等歪风邪气,不可助长。主君麾下又不是什么市集,岂能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即便他真铁了心要走,也该将性命留下,以儆效尤!”
葛周说这话的时候,周身戾气极重。
关嗣流露出极为满意的赞同。
张泱:“不是不管他,是他会回来的。”
不仅要回来,还要灰溜溜地回来。
从关宗传回来的消息看,蛟龙寨的人适应良好,操作战船比关宗组建的水师流畅熟练得多,恨不得直接睡甲板上。那个武师教头更是连着两天不眠不休,针对性制定了一系列的操练水军计划,拉着关宗秉烛夜谈。要不是关宗委婉拒绝,人家还想抵足而眠。
此举未必是武师觉得遇见知音,大概率是想以此示好,表达亲近。关宗也趁机借着关心的借口,旁敲侧击,从一些嘴巴不严的水贼口中打听到蛟龙寨的生活水平。仗着主君家底厚,关宗最先安排的不是收编水贼,而是安排寨内生活水平低的家庭以及老弱。
年迈的也别想着继续在船上当船工杂役了,分一些田,安心去养老,年幼的都送去念书。想要跟着干的编入水师,想要安稳过日子的也不强求,正好能赶上官府技能班。
留不下毕恭,难道还留不下这些水贼?
即便这些水贼讲义气,愿意放弃现有一切,继续跟着毕恭在水上漂泊,过着刀剑舔血的日子,难道毕恭就能心安理得接受兄弟姊妹们的牺牲?根据张泱的观察,他不能。
所以——
毕恭一定会回来的。
张泱眼底浮现一丝丝灵活狡黠的光,她甚至还调侃上了:“希旦,你说敬之回头会有什么当借口,解释他在行宫如厕时莫名失踪?”
葛周:“掉茅坑了?如厕被人偷袭?”
直接栽赃嫁祸给国主或者王姬。
这位王姬来历成疑,也是最适合背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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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泱道:“我猜也是这俩。”
众人并未将毕恭下落视作要事。
然而,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刚去茅厕,前脚还一脸痛苦的毕恭,后脚就恢复如常。外头领路的宫娥只是个普通人,盯着他不要乱跑而已,根本拦不住他。他收敛气息,似一道缥缈的风飘出了宫墙。
他马不停蹄赶回了租住的宅子。
一把推开门:“阿姊!”
玉虬伤势刚好,张泱并未将她也带去行宫观光。看到突然闯入的毕恭,心中一惊。
毕恭的神情明显不对。
“你们在行宫遭遇埋伏偷袭了?”
不然也不会是这样的情绪。
她飞快扫过毕恭衣着,并未看到伤势,也未嗅到血腥味,想来就算是被偷袭,他也没吃什么亏。毕恭一把抓起她的手,飞快扫了一圈东西,全部打包:“不是,阿姊,趁着张伯渊他们被拖住,我们这就走,跟蔡叔会合。”
玉虬:“……走?现在?”
嘴上这么问,行动上却顺着。
她与毕恭一起长大,有些话不用说也知道对方想法。毕恭不喜张泱,只是碍于她伤势过重,不得不留下虚与委蛇。现在她伤势好了,张泱也被拖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毕竟是贼,贼不走空。
二人卷了值钱东西跑路。
只是,算尽一切,却漏算了沈知。
凌厉枪风撕开巷内气流,直袭毕恭脖颈要害而来。毕恭捕捉到那点气息,立马认出来人:“沈叔德,劝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拉着玉虬避开攻击,厉声警告。
沈知站墙上:“你也知道自己是耗子。”
“你承认自己是狗,小爷承认自己是耗子又如何?当只水耗子也比你给人当狗来得好。”毕恭不想浪费时间,天晓得张泱啥时候回来,“今日不想跟你闲扯,你最好滚开!”
沈知只是看着毕恭背着的包袱。
“你上哪儿偷的东西?”
这架势,看着像是携款私逃。
毕恭磨了磨牙齿,胸臆戾气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