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宁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就连先前叫嚣的那人都一声不吭。
直播间里更是热闹沸腾,哇声一片——
【我靠!我靠!教授牛逼!!!】
【‘节目组’、‘数百万观众’、‘必要支持’!!!教授你是懂怎么施压的!轻飘飘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这才叫专业对线!不骂脏不人身攻击,就事论事,条理清晰,还顺便科普法律和医学!降维打击!】
【爽了!舒服了!】
【妹子你放心!正常HR都看得出来是谁的毛病!】
【+111,这种老油条就是喜欢对新人展示优越感,登味十足,真让他提有意义的建议,啥也不懂,tui!】
足足过了好几秒,临朗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王老师”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好几个度:
“周、周一宁啊……那个,刚才我……我语气有点急了。”
周一宁猛地一吸的呼吸声在话筒里听得分明。
临朗勾了勾嘴角,没有多少笑意。
那人紧接着又道:“这版……这版其实大感觉还行,就是,嗯……暖调还可以再稍微提一点点,你看着再微调一下就行,不用太着急……挺好的,挺好的。”
“好、好的,王老师,我明白了。”周一宁的声音传来,依然有些紧绷,还有些惊讶,但明显如释重负。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对方几乎是仓皇地结束了对话,脚步声快速远去。
临朗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也开口道:“那我也不打扰你工作了,待会儿直接过去找你表姐。之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谢谢教授。”周一宁哽咽地低低说道。
“不客气。你先忙,晚点见。”临朗说道,等周一宁道别后,才挂断了通话。
他起身伸了伸懒腰,一转头,就见阚清朝自己竖起大拇指,陈松白错愕意外地投来视线,但一对上目光便又挪开了。
阎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对临朗时不时出人意料的做法早已见怪不怪。
他起身道:“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临教授,我们走吧?去拿陈道长‘落下’的东西。”
陈松白:“……”
一行人敲响了周一宁的公寓大门。
大门从里打开,李悦冷淡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她看了陈松白几人几眼,最后视线落在临朗身上,淡淡开口道:“进来吧。但别跟我说昨晚那套哄宁宁的鬼话。”
“我和她不一样,你们这一套我不信半点。昨晚的事情,我会再和节目组交涉!”李悦说完侧身,让陈松白他们进来。
“昨晚你身上确实是种了邪。”陈松白闻言下意识解释,“这没骗你。”
“嗤。”李悦发出一声冷笑,“我身上出了问题,我会不知道?”
“你确实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就不知道。”陈松白道,“但你可以回忆一下,近期是否去过什么人迹罕至、阴气较重的地方?又或是无意中踏过荒坟古冢、言语无心冲撞了某些存在?”
“没有,没有,没有。”李悦厌倦地挥手,按下怒气,冷声道,“我是剧组化妆师,跟着剧组跑,去的不是影视基地就是酒店,哪来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更别提什么荒坟旧物,无稽之谈!”
“你们现在之所以能被允许进来,没有拿上东西立即被我赶出家门……”她深吸口气,转向临朗,目光稍稍缓和了一丝,“是因为你。我看到了直播,谢谢你替宁宁说话。”
“她性子软,容易被人拿捏,在职场上没少受气。你做得对。”
临朗目光在李悦的脸上停留,却是几乎没有在听对方说了什么。
他眉头紧蹙,昨日初见对方时,对方眉眼间虽然尽是旅途的疲惫和麻木,但仍是眉目清朗。
可眼下,李悦眉间印堂处竟隐现一丝极淡的青黑,而双眼眼白血丝缠绕,乍一看像是寻常熬夜所致,但实则颜色暗红,自眼角向瞳孔方向延伸,此为赤脉贯睛之相。
大凶。
再观其山根,竟是隐现暗纹断痕,山根折断则意为意外之险,来势汹汹。
所谓三停观运,那便是还要观其唇色。
临朗眼色更沉,李悦是素颜,没有化妆,下唇边缘隐隐透出如同缺氧一般的青紫来,上唇则是没有血色的白。
下唇青黑,上唇无华,则气血滞塞不行,生机流逝。
临朗没想到仅仅是过了一夜,李悦身上竟是会遭逢如此突变!
他蓦地抓起李悦的手腕,三指轻落对方脉点,未用脉枕,宁息细感。
指下之脉,浮取似有,中取则乱,沉取几无。
临朗脸色难看下来,而李悦则回过神,飞快收回手:“你干什么?!”
印堂发黑,赤脉锁睛,山根现断,唇分青白。
四相齐现,便是气滞神枯,邪已入脏。
“阚清,给她把脉。”临朗抿嘴松开手,沉声说道。
“收到。”阚清立即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