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泥胎塑形,魂归何处?千年陶俑,藏尽人间诡谲。”
一、夜动陶俑,血眼低语
长安东市,夜雾如纱。
鬼市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了,唯有修复局后院那间偏房,烛火未灭。窗纸上映着一道瘦长的身影,正俯身于一具陶人俑前,指尖轻抚其面。
那俑高约三尺,身披唐甲,头戴兜鍪,眉眼深邃,唇线紧抿。本是寻常武士俑,可右眼却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暗红血丝,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陶无相蹲在俑前,左手裹着麻布,却仍止不住微微颤抖。他不是怕,是痛——每当靠近这具“血眼俑”,左手掌心便如被烙铁灼烧,皮肉之下似有陶粒游走,钻心蚀骨。
“又动了。”他低声自语。
昨夜,他亲眼见这俑的头颅缓缓转向西墙,仿佛在寻找什么。他报了官,大理寺却说“陶土热胀冷缩,不足为奇”。可他知道,不是热胀冷缩。
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骨刀,轻轻撬开陶俑腹部的一道接缝。泥屑簌簌而落,指尖探入,触到一物——冰冷、坚硬,似是金属。
他将那物取出,是一枚铜牌,约拇指大小,正面刻着繁复云纹,背面阴刻两个小字:无相。
陶无相瞳孔一缩,呼吸骤停。
这名字,是他父亲临终前用指甲在他掌心划下的最后一个词。
他父亲死时,全身已如陶土般僵硬,唯余右手食指尚能微动,指端沾血,在他掌心写下“无相”二字,便再无声息。
烛火忽明忽暗,屋外传来脚步声。
陶无相迅将铜牌藏入袖中,刚起身,门便被推开。大理寺少卿高明远披着夜露踏入,身后跟着两名差役,手中抬着一具草席裹尸。
“又一具。”高明远声音低沉,“城南豆腐巷,死者是前日盗掘昭陵外围墓的三人之一。死状……和你说的一样。”
陶无相走近,掀开草席一角。
尸体全身僵硬,肤色泛青,面部肌肉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揉捏,竟呈现出与血眼俑一模一样的面容——眉峰高耸,眼窝深陷,嘴角微扬,仿佛被无形之手重新“塑形”。
“不是人干的。”陶无相低声道,“是俑在杀人。”
高明远皱眉:“你确定?”
“你看他左耳。”陶无相指向尸体,“耳垂有一道裂痕,和血眼俑右耳的修补痕迹完全一致。那是我昨夜用骨刀划的记号。”
高明远脸色一变。
就在此时,屋内烛火“噗”地熄灭。
黑暗中,那具血眼俑的头颅,再度缓缓转动。
“咔……咔咔……”
颈项处传来陶土摩擦的声响,缓慢而清晰。
陶无相猛地回头,只见那俑的右眼血泪流得更急,裂缝中竟传出一声低语,沙哑如砂纸磨骨:
“我还未死……陶无相……你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陶俑的嘴角竟向上扯动,露出一个非人的笑容。
烛火复明。
陶俑静立原地,仿佛从未移动。
可陶无相清楚地看见——它右手原本紧握的陶剑,此刻,已松开半寸。
而他袖中的铜牌,正烫如炭。
二、陶化之咒,家族秘辛
陶无相一夜未眠。
铜牌藏在枕下,烫得他脑中翻涌。梦里尽是父亲临终前的画面——那间弥漫着陶土与药草味的密室,父亲躺在陶床上,全身已如陶胎般青灰僵硬,唯有手指尚能微动。他用尽最后力气,在儿子掌心划下“无相”二字,喉头滚动,似要说出更多,却终归化作一口黑血喷出。
第二天清晨,柳轻尘来了。
她穿着素色襦裙,间只簪一支白玉簪,手中提着一个青布包裹。她是太医院医女,也是陶无相幼时玩伴,更是唯一知晓“陶咒”之人。
“你左手又疼了?”她坐下,轻轻解开他掌心的麻布。那上面,陶化纹路已蔓延至手腕,如藤蔓缠绕,皮肉之下隐隐有陶粒游走。
“嗯。”陶无相低声道,“血眼俑说话了。”
柳轻尘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它说什么?”
“它说……‘你终于来了’。”
柳轻尘的手微微一颤,随即从包裹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我从太医院偷出的‘化泥散’,可暂缓陶化,但……只能用三次。”
“三次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