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人影”在积水中轰然相撞。
源稚女已经没有武器了,他的太刀早已不知所踪。
可没关系,那附满龙鳞的手,就是最好的利器。
源稚生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他的度、力道,已经不到开战时的二分之一。越来越多的伤口在出现在源稚生身体上,鲜血注入积水,晕开一片暗红。
源稚女的汹涌攻势变得越来越集中,就像外面汹涌的暴雨。水流已经淹没了大半个街道。
“铛——”
蜘蛛切倒飞而出。
源稚生的虎口被暴力震裂,浅青色的龙鳞上满是鲜血。源稚女一拳打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哪怕是有流水跟暴雨的干扰,他还是清晰而准确的听到了骨骼的断裂。
源稚生还想起身。
但言灵带给他的负担让他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源稚女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说:“真是悲哀啊哥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强者吞吃弱者,弱者吞吃更弱者,就像一条食物链。世界把它伪装得很好,但每个人的嘴里都沾着血。”
“社会达尔文主义……”源稚生的声音里是粗重的喘息,“你变得这么极端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王将那个家伙教会我的啦,”源稚女捡起一旁的蜘蛛切,“他希望我带着他成为食物链顶端的主导者,他要按照理想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成为龙族那样的怪物。”
“可成为怪物有什么好的?统治世界还是毁灭一切?”
“我想要的不过是复仇。怪物也好,人类也好,皇也好,鬼也好,不过是工具。完成复仇,我的人生也就结束了,成为什么,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就像昂热校长对龙族复仇那样?”
“对啊,就像他对龙族那样。”
源稚女把蜘蛛切竖起来,瞄准源稚生的脑袋,“所以哥哥你后悔过么?后悔当年没有把我彻底杀掉。”
“确实有些后悔。”源稚生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已经退出了龙骨状态,肾上腺素减弱,龙血冷却,疼痛与疲惫就像地上的积水一样不断淹没他。
暴涨的积水淹没到了他的下颌,即使放着不管,上涨的水流也会要了他的命。
“如果我当时成功杀掉了你,你还会是我的弟弟,不是现在的鬼。”源稚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悲伤。
“所以哥哥你总是这样。你信奉橘政宗交给你的大衣,信奉他对你说的一切。、可日本本就是个卑劣的民族,那些大义不过是懦弱。你们追杀鬼,将其视为对家族血脉的净化,却永远不想着解决血脉问题的办法,蛇岐八家只是在嘴上说着谎话,自欺欺人罢了。”
“这样么?”
源稚生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释然。
“其实你远不用毁灭整个蛇岐八家。上三家已经没有后代了,那些下位家族永远出不了皇,你复仇的对象是这份诅咒的血脉,不该是他们。”
源稚女摇头反驳,“握枪的手不会无辜。我们手上都沾有血,血脉不绝,历史还会重演。”
“动手吧稚女。”
源稚生闭上眼,迎接自己的死亡。
刹那间,急的破空声在源稚女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