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脚踩秽物,捞起半起身的谢蕴,撑起双腿,让她伏在膝盖上,哄道:“吐吧,吐完就好了。”
谢蕴真听他的话,猛然吐了一地,秽物沿着张止裤腿,流进靴子里,他未见不耐烦,替她揉着背心,柔声细语:“吐完嘴中苦涩,我准备了橘子。”
他隔着床蔓,对外头喊:“进来!”
先前大夫避而不及,是怕女子议亲不顺,现在避而不及,是镇北侯夫人,压的人抬不起头。
杨励在外面踢了一脚:“还不去?”
谢蕴淌了一身汗,不能见风,张止拿起将大氅裹紧,从右边掏出白皙的手腕:“大夫,如何?”
“这…还是喂药…”
“吐了也要喂?”张止掠过秽物,一地药水中残留了几口果渣。
“喂吧,”大夫按部就班用着谢蕴的药方,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现下也没有好办法。”
伏在张止膝头的谢蕴,咳嗽两声,在昏昏沉沉中清醒呓语:“药…药有问题…”
“景和!”张止厉声:“查!”
大夫识趣退下,谢蕴并未好点,吐的更加厉害,先前还能吐些药,到后来胃里没东西,只能呕出来酸水。重复着吐的时候清醒,不吐时昏睡的过程。
“蓁蓁,”张止因那两人死亡,不由生出唇亡齿寒,推人及己之感,总控制不住哄她说话:“又欠你张大人一次人情。”
谢蕴半睁眼,盯着张止靴子,忍着嗓子眼的冲动,哑声:“弄脏你的靴子了…”
“嗯,记得赔。”张止晃了晃膝盖,激的她又吐了一靴子:“等你好了,亲手做一双给我。”顿了顿又补充道:“想吐不必忍着。”
谢蕴咳嗽了几声,没有说话。
张止手臂穿过她的面颊,垫高了些,又道:“怎么?想要反悔?”
谢蕴枕着他的手臂,移出了些口鼻的位置,方便自己往外吐:“哪敢?实在没有这个手艺。”
屋外雨后放晴,因避着风,不见阳光洒进来,谢蕴虚弱的像一只淋湿的猫咪,窝在他的膝头。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这里最高的山峰,那里能俯瞰整城。”张止说:“我就是在那看见你,才知回来的方向。”
谢蕴没有力气,苍白的脸侧被包裹在黑色的氅衣中,好半天才说话:“这么算下来,我也不欠你人情了。”
张止低笑,抬手盖住她的前额,这人病成这样还是不能吃亏:“小爷我回来是靠我的我自己找方向啊,没欠你人情。”
“我不是你方向吗?”谢蕴又伸头吐了一回,这次控制的很好,吐在张止的脚边,闭眼在理不清的思绪中杀出一条血路。
张止没笑,替她揉着后心:“嗯,你是我的方向。”
见她没说话,张止松了些力度:“我小时候呕吐,我奶奶总是这样给我揉…”
张止像是说了一长段话,谢蕴脑袋发胀,只听见他好似再问,我是你的谁,她浑浑噩噩中想不明白逻辑,只想应付了事,所幸给他戴顶高帽:“你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