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忽然有种错觉,像是天大的事张止都能摆平:“昭明,谋反都算不上大事吗?”
“看似复杂…”张止把玩着谢蕴的手指,抬眸的瞬间目光跌进心上人眼中,视线化为密网纠葛着把面容归到心底,他的心上人是世上顶顶好的女子。
目光到此,心中隐约露出点燥热,张止垂眸俯身,就此吻上谢蕴的掌心,一路自掌心吻至关节,最后含住指尖,舌尖与指纹纠缠不清,谢蕴本等着张止继续往下说,谁知这么一出,眼中在这场交谈里泛起一阵春潮,谢蕴屈指靠在齿关上,轻微喘息:“昭明…你是属狗的吗?”
张止咬了一下谢蕴的食指,不疼,倒有些痒,随后吐出:“早告诉你小爷是属狼的。”
“狼的咬合力要比狗强。”
“你想试试?”张止歪头,视线自然停在谢蕴白皙的脖颈上,意图明显:“这处不错。”
“改日吧。”谢蕴笑笑,换了个姿势,把跑偏的话题拽回来:“还是说点正事要紧。”
“天下事说来说去还是利益二字,谁在这场阴谋里获利,谁就是幕后推手。”张止面色不动,拨弄着茶沫:“二张落马,曹家日势渐微不足为惧,小皇帝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联合胡越对付我。”
谢蕴浅饮一口茶,想不通里面的逻辑:“那么就剩下杨励和太后了,可,不应该,我已经把账本交给杨励了,杨公替太后买矿石,充当太后的钱袋子,虽然没有确足的证据,但最后也是死于太后之手。杨励怎么还会对付你?”
张止手中的茶盖“哒”一声落下,半晌,他定定的说道:“赵家。”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同之是赵公的独子,”张止久不在京,但对京中大小事宜也掌握的七七八八:“就冲这点,周旻汶多少也会给赵公面子,不至于要了赵同之的命。至于赵公,历经三朝,再入内阁是不能了,不过朝中多少人都是赵公一手提拔,关系盘根错节,放眼望去,只有他们家能与胡越勾结,早年赵同之也上过战场…”
张止与赵同之一起上过战场,不过彼时他们都还年幼,张止那时还叫张正,被派出去执行其他任务,与赵同之打了个照面。
他一惊,回想起那一面,陡然捏住茶盏。
谢蕴单手撑着下颌:“之前听到风声,说是赵同之要被放出来了。”
当时她毫不在意,放出来又如何?没有官职难起风浪,如今再看,实在是放虎归山,痛打落水狗的时候还是下手太轻了。
“这件事还是要告诉张蘅丞,”谢蕴蹙眉,犯了难:“他在京中,万事还需要他斡旋。可是要怎么把信送出去?”
“大帅,”经过下午那事,没有人再敢乱闯帅帐,乖乖的站在帘子外:“王将军那边说席面准备好了。”
小兵半天没有等到回答禁不住抬头,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帐内出来,吓的赶忙低头,不敢直视。
张止侧身让步,彬彬有礼:“贵使请——”
谢蕴神色自若的掠过张止,笑的冷淡疏离,有意隔出些距离,她可受不了十万士兵好奇的眼光:“大帅不必客气,我入军中,自然还是以大帅为尊,请大帅先行。”
镇北侯略微挑眉,不满,这么客气倒显着自己拿不出手了,他张止谈不上天之骄子,出类拔萃不过分吧?这么着急撇开距离?于是刻意起了坏心思:“谢兄弟,吃干抹净就不认识我了?三心二意可不是什么好词语。”
谢蕴顶着月光,眯眼看见这家伙在笑,笑的太坏了。
一群士兵再怎么训练有素,也转了目光,静谧之中羞红脸。
“大帅,若是真喜欢在下,”谢蕴脸皮薄,牙尖嘴利的本事却不小,迈步与张止并肩而行:“干脆与你夫人和离,我么,从此住进镇北侯府,做你府里的当家人,与你形影不离,如何?”
张止面不改色心不跳,人五人六的玩起调情:“这可为难我了,我夫人是我一生挚爱,万不能舍弃。”
情话由当事人说出口,另一位当事人听着,自然是满心愉悦,若是里头平白多了第三个人,情话绵绵里又些禁忌之感,惹得两人无故沉迷。
“哦?那我呢?”谢蕴笑的摇头,很苦恼:“那么我就是露水情缘?大帅说别人三心二意,自己怕是朝秦暮楚之辈啊。”
谢蕴等着张止说话,忽觉肩膀一紧,那人高大的很,揽着自己俯身,不着痕迹的吻在她的耳际,气息滚烫,声音暗哑,似是呢喃:“你是狐狸精,勾的我心痒。”
到底在前线战地,张止不敢继续荒唐,总要以身作则,否则别人都要有样学样,说完话也就松开手。
谢蕴旧事重提,小声道:“九原郡狐狸精多,不知有无造化能爬上大帅床榻?”
张止半回首,敛眸:“随时随地恭候夫人检查。”
谢蕴随着张止入内,行军之人没那么多规矩,但是嘴严是第一条,没人敢传大帅的风流韵事,四五个副将不知二人关系,按着谢蕴坐下:“咱们军中一直没有什么贵客,桌子是有点小,咱们挤一挤哈。”
不知是怎么安排座次,张止与谢蕴二人隔着桌子坐在面对面。五人彪形大汉依次落座,刹时顿感桌子的确有点小,她与张止距离不算远,伸个腿就能够着。
“王猛,”张止没动筷,一桌子人没有敢伸手的:“你怎么在这?若我没有记错,今夜该你去巡防。”
坐在谢蕴隔壁的将军打了个哈哈:“是的,这不是贵客,我与李将军…”
“军中纲纪也是由你这般玩闹的?”张止猛的抬起眼皮,冷声道:“还是说,这里风声不断,让你把我的话也当作耳旁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