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吻了吻她的眼皮,温声:“没事,你再睡会。”
丫鬟还想继续敲门,抬头时发现张止只着里衣从内出来,一愣:“少…少爷。”
“嗯。”张止背手拉住房门,平和的吩咐:“今日索性没什么事,让少夫人再睡会。”
因无眉大师今日要到,祭祀往后挪了一日。
“老夫人说规矩不可破,”丫鬟垂头:“该何时起就该何时起。”
世家就是这点不好,规矩什么好像能比天还大,张止声音不大,怕吵到里面的人好睡:“你自去回话,有什么事我一力担着。”
张母听到丫鬟的回话,心里一紧,摆摆手让人退下后回身看着坐在太师椅里的张父,道:“这可如何是好?”
“干脆…”张父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茶都凉了,才下定决心:“挑明了吧。”
无眉大师是当日下午到的,他是出家人,又是张止的师父,当夜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分席而坐,反倒是五人围着一张圆桌,乐呵呵吃顿饭。
谢蕴坐在张止下首,两人挨的近,因第二天要祭祀,桌上并没备着酒,几杯清茶聊诉家长。
“我当年险些栽到你们家了,”提起往事,无眉有所感慨:“这么些年我都不敢再登门。”
谢蕴的位置正好与无眉面对面,自上次分别以后,数月未见,她的话还未问清楚,无眉转头正好与谢蕴对视上,很快又挪走了。
“蕴儿,听闻你是杏林妙手,”张母停筷,起身笑道:“我有些安神药,你帮我看看配方如何?”
谢蕴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也不推辞:“好。”
张止的目光直到谢蕴出门后才收回,张父不悦,敲敲桌子:“你师父问你话,怎么不答?”
“师父请言。”张止很谦卑。
无眉也一愣,看向张止,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打了个哈哈:“没说什么,就说你小子又壮实了不少。”
张父闻言抬头细细端详,眼神复杂又温和,参杂点欣赏,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归为惋惜,长叹一口气:“惜哉!惜哉!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那孩子如果能长到现在,也该是你这般模样。”
张止捻着茶杯,他早已不是年少时藏不住心事的孩子,慢慢抬起眼皮,正对的张父,一笑,不露胆怯:“父亲说的是谁?”
张父没笑,极其严肃,回视着张止的目光,他们很像一对父子,也很像对手。
“张止。”
丫鬟自觉站在门外,探身为她们关住门。张母与谢蕴分桌而坐,前者一丝不苟:“蕴儿,论理你该叫我一声母亲。”
谢蕴点头,见招拆招:“我已嫁给张止,自然该称呼您一声母亲。”
“你没有。”张母温和的摇了摇头,说话时难免悲伤,她早知道这个事实,却不想十一年已去,她还要一次次的面对:“你嫁给的是张正。”
谢蕴浑身一凉,怔在原地,半晌才能说话,不经意间唤了称呼:“夫人知道?”
“我刚说过的,你又忘了。”张母隔着桌子拍拍她的手,笑的苦涩:“你该叫我母亲。”
“夫人既然知道我没有嫁给张止,那我又怎么能叫您母亲呢?”谢蕴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平淡道:“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