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心中惴惴不安,往城墙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猎猎军旗,她知道那人就在军旗下,快速的别过眼,道:“这个自然,我这就过去。”
军医与谢蕴忙的不可开交,那头城墙上的大帅镇定自若。
不远处的火光倒映在张止眼中,映着他的眼里也一场熊熊烈火,最后一舞,非要烧出一个凤凰浴火不可。
旁人不知一向稳妥的大帅为何这次如此急切,但战场上的好儿郎从不畏惧,隐约透露着兴奋。
“我没有什么好许诺各位的,升官加爵全仰仗皇上,我做不了这个主,此战若赢,可保九原数十年无忧,各位不少人出身九原,故土之情当比张某更重。”
“今夜若输,我必然身先士卒,胡越倘若破门而入,踩着的第一具尸体一定是张某尸体。”
“各位将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九月守不住,诸位将军提头去见列祖列宗,全了这份忠义,张某会在九泉之下设宴,静待各位。”
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大帅面容沉静如水,说话之间仿佛十七岁的少年。
可大帅今年已经二十八的年岁,苍老与年轻并存,这是一个无可代替的年华。
不知是哪位士兵起头,高举手中红缨枪:“为大帅而战!”
瞬间群情激昂,纷纷高举红缨枪,声音一重盖过一重:“为大帅而战!”
“为大帅而战!”
…
“大帅只是百姓中的一个,不需要为大帅而战,是为了大家日夜相守的土地,是为了九原能有片刻的安宁,不需在受战火纷绕!”张止声音缓慢而有力量:“大帅是你们每一个人!不是我。”
“为大帅而战!”
“为大帅而战!”
作者有话说:张止:我知道你喜欢我。
谢蕴:我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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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坐镇墙上,烽火四起。战报一封封从绍嘉手中得来,路飞白果然没有轻易出击,张止不免大失所望。
“告诉赵、孙两位将军,仍旧照命令行事,白日击鼓,夜间纵火,”张止面对战场天性沉稳,急切中自有自己的一套道理:“王、周两位将军备战,昼夜倒替。”
经验不足的将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很容易慌了阵脚,尤其敌我两方势力分化明显,难免要打退堂鼓,大帅当机立断做出决定,遏制主想要退缩不前的人。
“是。”
“取我的弓箭来!”
倘若要论起谁对路飞白的诱惑力最大,张止扪心自问除了自己,再无他人,他摩挲箭矢,平日在尾部镌刻的“张”,极易忽略,今日不知怎么,这个“张”字扎手的很,拇指一扫,就能辩出形状。
绍嘉咽了咽口水,估了估距离:“大帅,是要直接射到路飞白面前吗?”
“自问没有那么大本事,”张止紧绷着一天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架箭搭弓,拇指旋转弓弦,半眯着眼,望出了距离:“不过…射到他们大营不是什么问题…”
嗖——
张止松手,好不容易出现的笑意也没有了。
路飞白最恨唧唧歪歪的人,张止在箭尾系了一块布,上头龙飞凤舞一行字:若是不应战,趁早回家养王八!
路飞白气的牙痒痒,实话说,他本在今夜要反击,只是张止动作比他快,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经在跟前叫阵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路飞白犹豫了很长,还是没有应战。
这可倒好,被人欺负到鼻子上了!
“张止这样急不可耐,肯定有原因,”路飞白忍下这口气,他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打仗不是儿戏:“等等京中的消息。”
两日后,京中的消息姗姗来迟,对胡越而言这消息来的太慢,对张止而言虽然不是太快,但却不合时宜,据绍嘉回忆,大帅知道时站在城墙上,仰天长叹:“罢了,终于慢了一步,没有杀尽贼寇!”
谢蕴彼时正在配药,和军医发生了争执,为一道药材把军医气的脸红脖子粗:“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能不能让让我?非要把我气死?”
“其他事情可以让,唯独这件事不行,”谢蕴守着自己原则不后退:“看病问诊是大事,稍有不慎人命不保,岂能因为您的一句话轻易更改?”
绍蕊气喘吁吁跑来:“谢…谢公子…别管这个了,朝廷刚来了…刚来了旨意…”
她这几日都泡在军医这里,与张止也有三四日未见,咋一听这消息,眉头一跳:“旨意说什么了?”
“说…”绍蕊这口气喘匀之后才一口气说完:“说这个大帅是假的,真的大帅已经死了,这不是放屁么!”
谢蕴脑袋里轰的一声响,全身汗毛矗立,在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里摸到了事实,飞快的想起那日张止从胸口掏出一封信——认罪书。
“大帅在哪?!”
绍蕊望着谢公子脸色忽变,不敢继续抒发感情了,连忙道:“帅帐!”
戌时三刻,大风不止,宣旨官收起圣旨,他早就听闻过大帅的英明,可身为内官,不能上战场,实为憾事,现下拉起张正,也没换称呼:“大帅切莫灰心丧气,皇上也是一时气急才会抹了您的职务,说什么贬到小旗,从头做起,也不是有心的,等皇上过了这阵气头,您还怕没有官复原位的那日吗?说到底您和皇上还有师生的情分在。”
张正神情微沉,不卑不亢,他在写下认罪书时就已经想到今日:“公公还是换个称呼吧,我怎能担的上公公一声大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