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微微俯下身,越过谢蕴的去够里面的被子,看着被子湿的那一大片,心里酸涩,停顿了好久。
你明明也喜欢我。
安神香催人入眠,张止的味道让人清醒。
半梦半醒与真假虚幻,谢蕴突然有些情动,这人既属于她又不属于她,低声呓语:“昭明…”
张止心头陡然一颤,不想给人盖被子了,她这么能口是心非,应该给点教训。
于是,低头吻住谢蕴。
好巧不巧,梦中的张止也俯身亲吻。
谢蕴抬起下巴回应这个吻,如果现实之中得不到,那么请让她在梦中沉沦。
狐狸精,你明明也舍不得我,还嘴硬。
张止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半盏茶的时间不够他继续做什么了。
他还是为人盖了一层被子,贴心将湿的那块转到另一边,蹲在床边看着谢蕴,好似要把这模样看到心里。
最先到的是赵英,帅帐太黑,进来就忍不住问道:“大帅,还不掌灯?”
张止起身,猛然发现谢蕴小指若有若无的勾着他的头发。
他长叹一声,想到一句从此君王不早朝,顿了顿最终没出去,小声说:“你们在沙盘和地图前掌灯即可。”
赵英听出了点意思,又想着今天一整日都没有见到谢公子,加上帐内浓浓的安神香味,不难猜的到是什么缘由,试探性的问:“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小点声就可以。”张止放轻声音:“别的地方没有沙盘和地图,战事不等人,他们三位何时到?”
话音刚落,王将军的大嗓门就出来了:“大帅,太黑了,再节省也不是…”
赵英赶紧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王将军心领神会,压低声音:“谢公子…在里面?”
赵英无声的点了点头。
张止早已捂上谢蕴的耳朵,忽觉她这样还挺可爱的,趁着等待的时间里,张止走了一会神。
女子的表字只有长辈或者夫君才能给予,他肯定算不上谢蕴的长辈,他的蓁蓁从接受这名字开始就是他的,什么一刀两断,什么到此为止,全他妈的放屁!区区名分怎么能够困住他?
人已经来齐,张止也不多话,只道:“开始吧。”
外头四人各自举了一盏灯,来回在沙盘与地图面前徘徊,议事这么多次,还头一次经历这种尴尬。
“探子刚来报,路飞白的粮草最多也就是十天,现下最怕的不是他反击,是怕他破釜沉舟。”
张止也有所顾虑,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人。
“破釜沉舟就破釜沉舟,”赵英刚被张止教训过,揣摩着大帅心意换个方向:“咱们好歹是守城。”
“这话有理,只是…”王将军年长,踌躇之后说道:“要想解决他们,不应战肯定不行。”
…
张止在黑暗中听他们对话,眼里只有他这个小妻子,外头四人对迎战出了奇的一致,毕竟行伍之人若是没有这点血性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但在作战方案上难以说服彼此。
赵将军主伏击,王将军主正面迎敌,孙将军主夜袭。
“正面迎敌不是开玩笑的,地址虽然险要,也有三个门要守,五万人…咱们也只有七万人,守的过来么?路飞白此人存了死志…”
“人多人少不是关键,路飞白手里的兵器质量上佳,弓箭也不压于我们。”
“现在一切都是我们推测,路飞白何时出击,是否出击完全还是未知数…”
张止听了许久,沉声拿定主意:“传我令…”
外头四人齐齐噤声,双手抱拳俯身听令。
“一个时辰后选两队轻骑正面佯攻,主力绕到两侧,左右包抄,另选五千人,绕止胡越身后,断其粮道,焚其辎重。后调转方向,前后夹击,今夜必然让他有来无回,除此之外,三个城门上分三纵三横队列,各留一万人给我从里向外堵严实了。”
“路飞白若是不肯迎敌,从今夜起,白天鸣鼓,夜间纵火,总之让胡越不得安歇,他想打咱们就退,他想休息咱们就扰,不出五日,必然兵困马乏,到时一举歼灭。”
外间四人相互对视一眼,他们四人给出的战术,全部是基于路飞白倘若致命一击,他们需要如何应对,大帅给出的战术恰恰相反,竟是主动出击。
四人在眼神中推举出赵英做出头鸟:“大帅,末将不明,按照敌我实力分析,我们处于优势,就算耗足十天让他们殚尽粮绝,胡越也必然惨败。为何要主动出击?”
张止望着床上的那人,无声的叹口气。
他没有时间了。
“昔日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军。路飞白未必没有这个心思,我没时间等他。按照军令行事。”
“是。”四人带着烛火退出军帐,重归黑夜。
他不知未来如何,于是拼尽全力为百姓做一点什么,偿还当初恩情,他偿还了,这条命总可以由得自己了。
张止松开谢蕴耳朵,没在看人了,低声道:“做个好梦,蓁蓁。”
安神香效果很好,简直如同安眠药,谢蕴在军帐里被鼓声唤醒,竟然一时有些迷茫。
隔着一层军帐,外头灯火通明,马蹄自远而近,战鼓带着九原特有的沉闷声声嘶吼,悠悠传远。
交战!
谢蕴来不及细想,掀开被子往外跑,撞上刚要进帐的绍蕊,急切抓住人:“大帅呢?”
“大帅此刻当然在城墙上指挥,”绍蕊理解谢公子的心情,换谁都要问一问:“军医让我来通知你,今夜恐怕死伤无数,请你过去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