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九原郡的大帅。”皇上能罢了名分,还能罢了他们心吗?
格桑山上凝聚一层艳红色的云,张正眼里轰然一震,那是胡越特殊的火把,经久不息。
他当即拽住烈马,微微扬起下巴:“你叫我一声大帅,可愿听我差遣?”
“听从大帅调遣。”曹承抱拳。
张正颔首,乌云盖雪再度冲进人群,他的身影再一次溶在余晖里,大帅挥刀斩下意图上前的人,血液溅到张正的面上,只有那双眼明亮如星子:“我与各位将士同生共死。”
骑兵无不热血沸腾,紧跟乌云盖雪的步伐冲锋。
“曹承!”张正暴喝:“点燃壕沟处火油!”
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张正在回首时看见曹参马上挂着弓箭,难得大帅在激战时能有心情耐心考验内奸。
曹参拉满弓箭,沿着夕阳划下一道完美的弧形,精准的落入壕沟,霎时间火光冲天,张正面上的血污在大火下毫无遁形。
守城军看见冉冉大火,应下大帅此前的密令,挥旗大喊:“放箭!”
羽箭如密雨,从他们头顶飞跃而过,在嘈杂的冲锋中发出冷冷的声响,张正仰面,笑了一下。
路飞白回首,壕沟处正是他们右翼,他们还未察觉的火光有何用处,漫天的箭矢插入他们的胸口,倒下的全是他们胡越的好儿郎。
他在南风中急调马头,抽打的马鞭冲到远方。
而张正在疾风里压低身体,他在等待,也在疾驰。
胡越军被乌云盖雪冲散开了又聚,他们大多数人不认识这位大帅,只看着这人拿着那把寒刀便知身份。
“张止,”路飞白抗着把重剑,故意笑了,也不忘羞辱:“不对,现在应该叫张正了。”
他很得意,也在奚落:“大帅,希望我的消息不比你晚。”
利刃相接,火星四溅,夕阳完全沉入天际,张正反握住刀斜架而起,向后弯腰,在刀锋划拉声中将到面上的血浇到对面,眼神狠戾,声音却懒懒的:“哪能啊?路将军消息比我也要灵通。谁是你的内应?”
他忽然抬臂,单手拉了一把缰绳,乌云盖雪当即绕了几步,带着背上的张正起身。
“是匹好马。”路飞白的声音喜怒不辩,重剑下压抡马腿,乌云盖雪仰蹄躲开,路飞白冷哼一声吐了口唾沫:“和你主人一样狡诈!”
张正不再说话,传令官不自量力,举着刀上来,张正没用刀,单手卡住那人喉咙,生生的拧断了,咔哒的一声在战火里显得很轻微。
路飞白也有些震惊:“我以为大帅会心慈手软。”
他是来做大帅的,不是来做菩萨的!
“你的传令官,怎么能说话?”
张正眉骨上的血迹干涸,路飞白听见这话心里乱麻,后方!后方一定出事了!不敢在恋战,张正驱赶乌云盖雪,不死不休的挡到路飞白面前:“路将军,要往哪里去?”
路飞白曾与张正交手多次,均未讨到好处,在对视的瞬间知晓彼此的轻重,他们两人在今日都退无可退,路飞白举起重剑,率先动手,钢刃在交错时隐约碰出火花。
张正刮刀格挡,反身重推,在路飞白还未稳住身形时突进一步,左手飞快的拿起长枪,扫翻路飞白。后者前扑而起,单手撑在马背上,在刀剑光影中,身形异常轻巧。
高大威猛是张正的利器,灵活轻巧是路飞白的看家本领。
他在这一刻露出了笑容,令人毛发悚立:“路将军,好身手。”
火光冲天,照着黑夜宛如朝阳要升起,几乎要压倒在战场上的所有人。
长枪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斜过去,路飞白想要避让,侧身滑下马。落地的瞬间,乌云盖雪的马蹄压在了他的脚边。
再灵活的身形也无法抗住这么居高临下的击打,在急速的闪避中想要再度上马,张正撤手后摆,长枪尾部不偏不倚敲在马臀上。
路飞白抬头望他,张正要比任何一次都难缠。
谢蕴只在城墙上站了片刻,她只有那么点的时间看张正,随后坚决的留下背影,她与张正都有各自不同任务。
他杀敌是为了保卫九原,她治病救人亦是为了这批将士。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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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罩着浓云,无月无星。
谢蕴挽起袖子,露出一节手腕,红玉的手镯晃了又晃,极其快速的为绍嘉处理伤口,冷静沉稳,几乎一气呵成,绍蕊在旁哭的眼睛都肿了,她没抬头,绕着右臂包扎伤口:“伤在胳膊,这几日不要拿刀,休息三日。”
绍嘉疼的龇牙咧嘴,他本身就是一个孩子,咬牙坚持,不去看伤口:“我怎么能休息?大帅需要我。我…啊…疼…我还要为大帅传令…疼疼疼,谢公子…”疼痛的刺激下,绍嘉扭头,泪花满满:“为大帅而战!”
交战双方若不是绝出胜负是回不来的,绍嘉正巧撞了传令的空子,谢蕴没有理由阻挡他,心里沉了沉,问:“大帅如何?”
“大帅很好…”
谢蕴稍稍放下心,交叉缠绕麻布。
“大帅若死了,我们…啊…疼!谢公子,你能不能轻一点!”
谢蕴用力系住伤口,这是她来九原郡学到的第一件事情:“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她的大将军,一定要平安归来。
她等着他封王败相,位极人臣。
曹承远远的过来,脸上的血污让谢蕴一早认出来这是谁,他先打了招呼,走进后抬臂:“谢公子,劳烦为我包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