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听见了,她难受极了:“嗯。”
张正几次张嘴,断断续续的说不清说话:“我…好…疼…”
知道疼是好事。
谢蕴勉强笑了一下,没吭声,就手擦净汗后在外间看到五花大绑的景和,以及三位出手及时的义士。
“蘅丞,怎么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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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面上血液刚干,映着半张脸红半张脸白,四人面面相觑,蘅丞还未起身先笑了:“谢…公子,这身打扮很与众不同。”
谢蕴左手拿着湿帕子擦了一把脸,扬起下巴点点景和:“这是怎么回事?”
“吃里扒外的东西,”杨励浅饮一口茶,温声:“张正身份不便,你自己看着怎么处理。要我说,这种人是不必留了。”
谢蕴陷入沉默后,一屋子也安静了,外头的雨一直未停,淅淅沥沥的扰人心烦,檐下点起檀香灯笼,既是祛除湿气,也是避免有人错了主意。
“你…”暗生异心的事情谢蕴一早提防着,只是没有料到这人是景和,一时让彼此都很难堪:“是大帅平日待你不好吗?还是你另有高就?”
绍嘉绑的很严实,景和连挣扎的空隙都没有,动了两下之后放弃了:“大帅待我很好,可我只忠于张家。家主的命令我不得不从,大帅不是少爷。”
垂帘厚重,密不透风,谢蕴有几瞬觉得呼吸困难,随手将帕子扔到桌子上,良久,声音微冷:“你跟了他有十年,十年他守着你忠于张家,做到什么地步,你该很有数。我不会处罚你,等大帅痊愈之后,你自去他跟前陈述。”说完冲外头喊:“绍嘉,把人带下去,好好看管。别让人结果了他。”
趁他命,要他命。旁人就罢了,做这种事的人是他的亲信,很是嘲讽,谢蕴替张正做不了这个主。
垂帘开了又合,刚散了些的药味又重了些,谢蕴落座,望着对面的三人,忧心忡忡:“三位前来,所谓何事?”
蘅丞没有官职,不好直言,珩昱平调工部侍郎在年前就已入阁的杨励面前不便出口,是以三人都等着杨励开口,后者搁下茶盏,面色如水:“我等奉上令,彻查张正冒名顶替张止,骗取爵位,欺君罔上之事。”
这事早有定音,圣旨前几日都已经传到军中,还有什么彻查的必要?
谢蕴稳了稳心神,换了口气:“你们风尘仆仆,只为一桩早已板上钉钉的事?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
杨励垂眸,盯着袖摆:“还有…镇北侯夫人私自调兵,意图谋反。”
“还有呢?”谢蕴面无表情追问。
蘅丞被杨励吞吞吐吐的模样折腾的心烦,他背上的伤尚未好全,坐不了多久就要起身:“陛下怀疑大帅有不臣之心,意图谋反,否则怎么会佯装战败,镇北侯夫人怎么会窃符救夫?”
两个问句道出小皇帝心中所想,谢蕴点头,她的心思全在里间那人的身上,与蘅丞相互对视一眼,放缓声音道:“上令既然这么要求,那么就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杨励捏着衣角,注视着谢蕴:“谢小姐,我们三人一路快马加鞭,赵大人琐事误脚,但不出一日也要到了。”
立场问题,杨励言尽于此。
谢蕴半张红脸有所动容,轻笑了一下:“赵同之赵大人?”
“是。”
始作俑者终于现身,谢蕴起先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在赵同之名字有太多前缀,当朝首辅之子,长公主之夫,他隐藏在后面完全不显。
“赵大人何意,”谢蕴抬起眼眸,杨励不偏不倚坐在对面:“杨大人可有揣度过?”
多时无话,杨励与赵同之依旧为太后效力,谢蕴不抱希望,起身道:“抱歉,我夫君还等着…”
“他会将你下狱,从你口中获得证词,镇北侯夫人如果能一口咬定谋反,相信很多事情能够迎刃而解,”杨励截口打断,目光直直的看着她:“这是我的揣测。”
好漂亮的一石二鸟,镇北侯夫人倘若能反水,朝堂、人情上都能压着张正再无翻身的可能,张正会被他们死死的踩到脚下。
谢蕴颔首,道了声谢,又问道:“此案谁是主审?”
杨励不语。
谢蕴微挑眉:“既然主审官赵大人还未来,三位按理与我不便多有接触。多谢各位今日坦言相告。”她停顿了一下,瘦弱的脊骨撑的直,她被大帅养的很好,两军相遇勇者胜的道理,被她记在心里:“赵同之永远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杨励轻笑了一下,理理衣袖,看向谢蕴的眼里多了些东西。
谢蕴垂眸:“失陪了,我还得照顾我夫君,各位自便。”
军医半盏茶前喂过药,被张正吐了一大半,高烧一直未退,喂什么吐什么,好在能喂进去点药,谢蕴坐在床边探脉,军医自觉退出,被谢蕴叫住了。
“那边有笔墨,劳烦赵军医记一下方子。”
赵军医见她闭眼探脉,语气郑重,也没有推辞,提笔:“公子请言。”
谢蕴一口气报了三个药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赵军医,我给你的三个药方,是基于张正的身体,高烧不退用第一个药方,退烧后用第二个,第三个到时你亲自交给他,沿用半年,身体能恢复大半。”
墨迹未干,军医惊讶问道:“谢公子要往何处去?”
“我有另一场战事。”谢蕴扶起张正头颅,一手撑着帕子接住秽物:“你先去吧。”
军医下去后,谢蕴整个人都趴到床边,张正浑身高热退了些,半垂着的眼眸认出帕子,这不是他的,含糊不清道:“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