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的人眼睛是红的,但那种红不对。不是愤怒,是恐慌。是一种……怎么说,就是那种“我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但我突然不相信自己了”的感觉。
概念侵蚀,落地了。
她深呼吸,往中间一站,把两边都挡住。
“我来量。”
四周静了一静。
有人认出她,裴家的姑娘,近来常在这片走动,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陌生面孔。
夭夭接过那只被争议的木斗,把里面的米倒出来,重新量,一遍,两遍,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来。
数字出来,和其中一边说的一样。
她把斗放回去,转身,对着掌柜,也对着所有人,开口:
“斗量没错。”
就这一句。
但她说完,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不算大声,但周围都能听见:
“我夭夭,当着你们的面量的,我用名字担保,这结果是真的。”
有人笑了,哄着:“一个丫头,名字值几个钱?”
夭夭没反驳。
她只是把目光扫过去,那人的笑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夭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眼神落过来,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像是压了很久很重的一块石头。
“值多少,你们以后慢慢看。”
萧景珩没急着上前。
他站在人堆外边,看着夭夭的背影,手插在袖子里,脸上还是那副看什么都不太在意的神情。
旁边有个小孩,大约七八岁,一直往他这里看,最后忍不住开口:
“哥哥,你是那个……玄阴命格的人吗?”
他眼皮垂了垂。
“是。”
小孩往后退了半步,但没跑。
“我娘说玄阴命格的人,身边的人都会倒霉。”
萧景珩把这话听进去,没动,沉默了大约两三秒。
“你娘说的,有一半是真的。”
小孩愣住。
他蹲下来,视线和小孩平行,难得没有居高临下。
“以前是真的。但这件事——”他顿了一顿,指了指夭夭那边,“她信我,我没让她倒霉。”
小孩眨眼睛。
“那另一半呢?”
萧景珩站起来,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凉意,但某一处,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有点不一样:
“另一半,我还在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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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玉选的时机比他们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