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城西广场,有人在传一段话,说是从某处流出来的:希望不过是人骗自己的把戏,盼了等了,最后什么都落不着,不如别盼。
这种话,以前有人说,但不会这么快传。
这两天传得太快,太顺畅,好像大家心里早有这个口子,就等着有人来塞这句话。
裴姝玉站出来的时候,没人给她铺垫。
她是人皇血脉,这件事很多人知道,但很多人更知道的是,人皇血脉这四个字,在过去这些年,代表的是束缚,是被各方算计的命。
有人在旁边小声说:她自己都是笼子里的鸟,谈什么希望。
裴姝玉听见了。
她转过头,隔着人群,看着那个说话的人,对方下意识把头低了一下。
“你说得对,”她开口,嗓音不高,但清,“我在笼子里。”
周围安静了一截。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
她没解释是怎么走出来的,没有跌宕起伏的陈述,没有催人泪下的铺排,就这样,一句话。
站在这里。
这就是她的定义。
这就是她给“希望”这两个字注进去的那块东西,不是概念,不是语言,是她这个人,是她站在那里这件事本身。
功德在她身上流动,夭夭站在远处,看得见那层光,不炫目,但稳。
像一盏不会熄的灯。
裴琰来得晚。
他没提前说,夭夭也没叫他,但他出现了,站在那条街的转角,看着远处那群人,看着夭夭,看着萧景珩,看着裴姝玉。
他管事走过来,小声问:“大人,要不要……”
裴琰没说话。
他只是抬脚,走了过去,走进人群里,走到一个正在争论“还能不能相信邻居”的两个老人面前,站定。
“我裴琰,在这条街住了十一年。”
他声音不大,也不小,就是很普通的陈述。
“十一年,我欠过赵阿婆两斗米,还了。”他转向右边,“我和李叔因为一棵树红过脸,后来他帮我修了屋顶。”
没有豪情壮志,没有高台讲话,就是街坊这十一年的流水账,一条一条,念得像记账。
但两个老人越听,眼圈越红。
不是因为煽情。
是因为那些事他们都记得,真实生过,是他们知道的、切切实实的东西。
那根被剪断的线,这一刻,有人拿起来,重新接。
夭夭站在人群边缘,低头,悄悄把掌心蹭了蹭。
心还是跳。
七天,还有七天。
但今天,至少今天,那根线,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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