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攻击。
这是在拆家。
拆这大千世界的承重墙。
“差异。”夭夭猛地睁眼,眼底布满血丝。
她看向身前三人。
“它在抹杀‘差异’。”
裴姝玉愣住。
功德海中汇聚众生悲欢,那是无数个独立灵魂的祈愿。
如果抹杀差异?
“意思是,没有你我之分了?”裴姝玉嗓音紧。
“对。”
夭夭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的异象只是前奏,外面的世界,现在恐怕已经乱套了。”
这绝非危言耸听。
此时此刻,两界各处正爆出极其恐怖的现象。
十字街头。
一个买菜的大妈,突然死死抱住路边的流浪汉。
不是施舍,也不是疯。
她声泪俱下喊着流浪汉的名字,脑海里全是对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记忆。
流浪汉也哭了,口口声声说菜价又涨了两毛。
他们的记忆、情感,甚至人格,正在飞互换、融合。
同一时间。
高阶修士的闭关地。
有人惊恐现,自己苦修百年的剑意,变成了隔壁炼丹老头的火气。
不仅是人。
树木长出羽毛,河流凝结成岩石的纹路。
万物的边界,正在被一种不可见的力量疯狂擦除。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归宿。
死亡好歹有个尸体,有个名字。
而现在,连“我”这个概念都在被抹去。
大家最终都会变成一滩无法分辨的灰泥,消融在无边的混沌里。
“好大一盘棋。”裴琰冷笑。
他从袖子里扯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擦去指尖的血迹。
“没有买方也没有卖方,账本自然就成了废纸。”
“这笔买卖,我不认。”
他做账做了这么多年,最恨别人乱改账目。
谁欠谁的,谁该还谁的,清清楚楚。
要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账怎么算?
绝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裴琰现在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萧景珩终于松开了夭夭的手腕。
他退开半步,指尖还有些微不可察的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