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咬紧牙关,膝盖险些跪下去。
她死死撑住,脊背绷得像一张弓。
这种压力不像修为对撞,不像法则碰击,它更像……被人用拇指按住,慢慢往下碾。
要把你碾碎。
要把你碾平。
要把你碾成和一切一模一样的东西。
“喂。”
萧景珩的声音从她左侧传来,干净、冷,像石头落进深水。
“还有没有第二手?”
夭夭扭头看他。
这人站在混沌边缘,丝被那股黏稠的气压压乱,剑却一直握在手里,剑尖微微朝下,像是随时要刺进什么东西。
“有。”夭夭吐出这个字,脑子飞转动。
但“有”之后是什么,她暂时说不清楚。
裴琰已经把账册收进怀里,神色依旧沉稳,但他的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叩了三下。
夭夭认得这个动作。
那是他在算账。
不是钱的账,是代价的账。
“虚无反扑的度比预期快了大概三倍。”裴琰开口,语气像在念一串数字,毫无波动。“原初战场那两个节点,估计撑不过两个时辰。”
裴姝玉侧过脸,看向那幅悬浮在空中的虚像地图。
那两个被黑影吞噬的节点,此刻已经扩张到了原来的两倍。
黑影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像被人打翻的一锅墨,往四周漫。
漫进节点,节点消失。
漫进差异,差异消失。
她喉咙干。
但她没有低头,没有后退。
她只是慢慢开口:“两个时辰,够了。”
三个人,同时转向她。
裴姝玉的手悬在胸前,掌心朝上。
那些光点,正从她五指之间透出来,一点,一点,一点。
“虚无想碾平所有人,是因为它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比混沌更坚固。”
她声音很轻,但字字落地。
“那就让它见识一下。”
“见识什么?”夭夭眯起眼。
“见识那些普通人。”裴姝玉抬起头,目光越过夭夭,越过萧景珩,越过整片正在塌陷的天空。“那些每天买菜、吵架、打牌、送孩子上学的人。他们对自己是谁,比任何修士都清楚。”
这话说出来,现场沉默了三秒。
夭夭忽然笑了一声,低低的,有点沙。
“你的意思是,把他们也拉进来?”
“引导他们。”裴姝玉纠正,“不是送进战场,是让他们记住自己。”
记住自己是谁。
这才是虚无真正害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