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出的尖啸陡然拔高,像一块金属被强行拗断。
裴姝玉感觉到了。
那个漩涡状的核心,它在抖。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它第一次遇到了真正咽不下去的东西。
它吃惯了概念。吃了多少年的混沌、边界、定义,把什么“我”“你”“他”全嚼碎了吞,从来没有一次卡过喉咙。
今天卡了。
“喂。”裴姝玉仰头,用普通人跟邻居打招呼的语气开了口,“吃饱了没有?”
萧景珩侧过眼角看她。
她整个人站在光流的正中心,头被气浪吹得乱糟糟的,嘴角却压着一条极淡的弧。
不是笑。
是那种摸清了对方底牌之后的平静。
他看懂了。
她不是在问候,她在标记。
“我”叫裴姝玉,“你”是那个漩涡,这是我们之间的边界。
一句废话,一个定义。
漩涡猛地向外膨胀,像是被刺激到了。
黑色的边缘席卷而来,带着那种腐烂的沉默,要把这片突然活泛起来的光全压回去。
“别急。”夭夭从侧面窜出来,燥热的线在手里绕了两圈,“还没完呢。”
她把线甩向那股黑压压的扩张。
线头在黑暗里炸开,不是刺穿,而是划了一道痕。
清清楚楚的一道。
这边是人间。
那边是虚无。
线痕燃着橘红的光,细,却直。
夭夭盯着它,后槽牙咬了咬。
“就这?”她嗤了一声,“这条线你也想过来?”
她没读过什么大道理,也没打算讲什么玄而又玄的本源之说。
在她这里,“边界”这两个字就是:你给我站好了,哪边是哪边,谁也别乱跑。
就这么简单。
漩涡的核心收缩了一下。
那是它第一次有了防御动作。
裴姝玉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它开始怕了。
不是怕被消灭,是怕被“划定”。
虚无最恐惧的不是力量,是定义。一旦被定义,它就只是“某种东西”,不再是无边无际的吞噬本身。
她把网收拢了一半,留出一个口子。
萧景珩走到她旁边,低声开口:“你要让它进来?”
“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