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卷起地上的枯草,从两人中间那道狭窄的空隙里穿过去。
风有点冷。
萧景珩偏过头,视线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她的手指正不可控地微颤,频率极快。
他太清楚这代表什么。
灵力透支后的躯体,正在本能地痉挛。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在风里翻飞。
指尖距离她的衣袖只有寸许,却硬生生停住。
裴姝玉睫毛微颤,视线没有偏移。
她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身上传来的温度。
“传讯符亮了。”袁戟在后方骤然出声。
声音压得很低,却将两人间那种微妙的凝滞瞬间打破。
裴姝玉转过身去。
夭夭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跳跃出微弱的灵光。
“南边的雾散了。”夭夭盯着符纸上的字迹。
“安阳城里的疫病,症状都在减轻。”
那些说胡话、记忆错乱的凡人,病情稳住了。
这意味着,现实世界里那些诡异的“漂移”终于停止。
建筑错位、河流倒流的乱象,暂时被压制下去。
概念层面的修补,起效了。
裴姝玉闭了闭眼。
紧绷了一整夜的后背,终于松懈下几分。
就只有这几分而已。
她不敢完全放松,因为危机根本没有解除。
萧景珩收回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藏进袖管。
“别高兴太早。”
他语气很淡,甚至带着点冷意。
“这只是一次退潮。”
海啸退去后,海面会暂时平息。
但深海里的怪物还在那里。
虚无就像那个怪物。
慢条斯理,毫无情绪地啃噬这方天地。
夭夭把符纸折成方块,随手塞进袖袋。
她拍了拍手心里的灰,环视一圈。
“回营地。”夭夭率先迈开脚步。
“再站下去,人都要被冻透了。”
没人反对。
四个人顺着崎岖的山道往下走。
一路无话。
靴底踩在碎石上,出单调刺耳的摩擦声。
裴姝玉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