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稳,脊背挺得很直。
只有萧景珩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她每迈出一步,重心都在极其微小地调整。
那是为了掩饰脚步虚浮而做出的伪装。
萧景珩薄唇紧抿,默默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只要她稍微踉跄,他就能立刻伸手接住。
但他什么也没说。
营地离山顶不算远。
火堆早就熄灭了,只剩下几缕灰白的烟。
袁戟快步走过去,往灰烬里添了几块干柴。
指尖弹出一簇灵火。
干柴噼啪作响。
橘红色的火苗猛地蹿高,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夭夭盘腿坐在草垫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水囊。
她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
“这事儿不对。”她突然开口。
嗓音被凉水激得有些沙哑。
裴姝玉正借着火光查阅随身携带的阵图。
闻言,她抬起头。
“什么不对?”裴姝玉问。
夭夭把水囊扔给对面的袁戟,出“砰”的一声闷响。
“打法不对。”夭夭伸手在半空虚虚画了个圈。
“我们天天像缝破麻袋一样,这里漏了补这里,那里破了补那里。”
她看向围坐在火堆旁的另外三人。
“我们加起来才多少人?”
满打满算,能触碰到那层“网”的修士寥寥无几。
这几十个人,扛着整个世界的防线。
“累死我们,能补多少个节点?”
夭夭竖起一根食指,语气咄咄逼人。
她紧盯着裴姝玉的眼睛。
“你今晚提出用‘名字’去锚定节点,是个妙招。”
“但这招能用几次?”
“你手里有几个分量足够的名字,可以填进那个无底洞?”
裴姝玉沉默不语。
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
萧景珩坐在她斜对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截枯枝,没有插话。
他完全明白夭夭的意思。
这不仅是裴姝玉一个人的困境。
这是他们所有人面临的死局。
虚无没有边界,没有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