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不是在进化。
或者说,不只是在进化。
它在……重建规则。
不是无序地毁掉一切,而是先毁,再立。把现有的秩序打碎,再用它自己对“秩序”的理解重新排列这个世界。
那就不是战斗了。
那是……夭夭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用的是一个很粗糙但很直接的说法:那是造物。
这玩意儿想当造物主。
“师父,”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她预期的平,“您说的更危险,是从哪个维度讲?”
无名看她,沉了一拍。
“以往,我们所有对抗虚无之力的方法,本质上都建立在同一个逻辑之上。”他说,“以秩序压制混沌。以结构克制扩散。”
“但如果对方开始理解秩序,开始把秩序当作工具使用……”他停顿,“你的克制方法,在它面前就没有任何壁垒可言了。”
墨痕手里的树枝“咔”一声折断。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两截,没说话,把它们搁在石桌边缘,动作很轻,轻得有点不自然。
苍晔忽然问:“那令牌现在还能用吗?”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实际得有点突兀,但夭夭感激他问出来了,因为她也想知道。
无名摇头,摇头的幅度很小。
“不知道。”他说,“这个令牌里的东西,目前尚未成形。但它在往某个方向生长,这是确定的。”
“往哪个方向?”墨痕问,他抬头,视线里带着某种夭夭平时不常见的东西,有点锋利。
“以虚无为底层逻辑,重新定义规则的方向。”
这句话出来之后,没有人立刻接话。
夭夭把那张记录纸叠起来,折了两下,捏在手里,感觉纸张的硬度压进掌心。
这种“重建”如果成立,就意味着将来她们所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破坏性的威胁,而是一套全新的、已经内化了秩序感知的运作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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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创世者。
摧毁旧秩序,建立新秩序,以自己为唯一的规则本身。
这种敌人……夭夭在脑子里快过了一遍她所知道的所有应对手段,一个一个往上套,一个一个现对不上,有点像拿着旧图纸去找一栋不存在的楼。
找不到的。
图纸根本就是错的。
“师父。”她再次开口,“我们现在的所有防御手段,还有效吗?”
这个问题很大。
无名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回廊下,在原来的位置站定,背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神色。
“有效,但前提改变了。”他说,“过去我们以抵抗侵蚀为核心。现在,要在此之上,加一个前提,弄清楚它想要建立的是什么样的规则,以及,它下一步会以什么为支点来推动这个进程。”
“令牌是支点之一。”他声音放低,“但不会是唯一一个。”
夭夭脑子里某根弦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