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付清玉给自己斟了杯茶,和着咽下口中的糕点。
“但是弃儿你不知道的是,方无盐此人,在你祖父在位之时,就已是禁军副统领。彼时的禁军统领为甄志平,此人是方无盐的岳父。方无盐原只是他下属的一个军官,得甄志平看中,给他铺平步青云之路,又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付清玉继续道:“十四年前,废太子谋朝篡位事败被杀,二皇子出逃,当时身为禁军统领的甄志平被他的女婿方无盐说动,协助霄蔺派兵进宫围杀叛党,霄蔺继位后,此人告老还乡,没多久就病死了。”
霄弃不解,这和说服方无盐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皱眉静静等着付清玉说下去。
“甄志平生前育有一子一女,女儿甄玉婵嫁给了方无盐,八年前病逝,育有一女甄卿,现在是霄蔺的甄妃,儿子甄玉博,有大才,却离家隐姓埋名,当了乡间的一名教书先生。”
“既是辅佐登基的功臣,死后理应福泽后人,为何他的儿子要离家归隐乡间呢?”霄弃问到,他隐约嗅到阴谋的味道。
“没错,若甄志平真的辅佐了霄蔺,也不必担心死后祸及后人。”付清玉笑了笑,“而事实却是,当年宫变,霄蔺收买了方无盐,凭着他特殊的身份,越过甄志平指挥禁军假借平乱之名,趁着太子逼宫之际,弑父弑兄,一石二鸟,后有伪造诏书登临帝位。”付清玉一口气将当年宫变的秘闻简单地说了出来。那一个流血宫变的夜晚,也只是她口中淡淡的一句话而已。
“当年甄志平察觉时,事态已无可挽回,于是,他偷偷协助天羽卫放跑了当时的二皇子霄启,也就是你父亲,并且假意归顺霄蔺,将先皇真正的传位诏书偷偷藏了起来。之后,他告老还乡,在家中上吊自尽,死前,将诏书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你是说,你找到了先皇遗诏?!”霄弃一脸震惊地道。
付清玉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递给他。
霄弃从里面拿出一张黄纸,打开,认认真真的将里面的内容看完,又盯着最后那个红色的印章,久久不语。原来他父王真的是皇位的继承人,他一直以为只是付清玉给他的说辞罢了,即使身边有天羽卫效忠,他也一直没有太真实的感受,只是以为他们别无选择。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他疑惑地问道。
“你父亲亲口告诉我的,虽然他不是个好父亲,但是,他是个好人。”毕竟能为了满城百姓,自愿授首的大勇之人,虽然对自己的儿子不好,她却也无法诟病一分。
“当年他本来要找甄志平拿到这份遗诏的,却没想到甄志平为了保全女儿女婿一家,竟然自尽身亡,这份诏书就一直交由甄玉博藏了起来。前段时间,才被戴禄派人找到。”
“你想我如何说服他?”霄弃捏着手中那份诏书,抬起头来,看向付清玉。
◎付清玉,你想谋反?!◎
方无盐今日沐休,带了两名护卫,沉着脸来到凉城知名酒楼醉仙楼,昨日有人将一样东西递到了他的门房,指明要交给他。他拿到盒子后打开一看,竟是自己女儿的玉佩,里面还有一封信,约他今日在这醉仙楼碰面。
自从他的夫人因为岳父和舅兄的事情郁郁而终后,她对女儿甄卿多有愧疚,总想着给她最好的东西,可自从女儿入了宫,只是短暂地得了些宠幸,便在满宫的胭脂粉黛映照下渐渐失了颜色。他心中多有疼惜,此次女儿竟然约他相见,也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
方无盐在厢房内坐了没多久,便响起了敲门声,门打开后,走进来两个带着帷帽人,其中一个看身形还是名男子。
放无盐眉头一皱,却不动神色。
“劳方将军久候了。”旁边的女子说道,声音有些熟悉,方无盐皱起了眉头。
那女子抬手摘下帷帽,正是付清玉。
“不知付将军找本将来所为何事?用得着如此手段!”方无盐声音冷硬,冷笑一声道。
看到出现在此地的是付清玉而不是自己的女儿,他心下便是一惊,此人拿了女儿的玉佩将自己骗到此处,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这时旁边的人也摘下帷帽,是一名容色出众的男子,不过他并不认识。
付清玉并不接腔,只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又对身边的男子说道:
“坐吧。”
方无盐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又问了一句:
“将军拿着我女儿的玉佩将我骗到此处,就是想和我叙旧吗?”
“叙旧就不必了,今日来,主要是想向将军介绍一个人。”付清玉指了下身边的男子道:“这位是河洛王的儿子,世子殿下霄弃。”
哼,方无盐冷哼了一声:“天下人皆知,叛王八年前早已伏诛,世子也已身死。”
“没错,”付清玉点点头:“八年前,邺城一战是我亲手砍下了河洛王的首级,也是我亲手杀了世子。可是,河洛王却不止一个儿子。”
“什么?!”这次方无盐望向霄弃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你说他是叛王的儿子?!”
付清玉又点了点头,“这位是河洛王二子。”
“见过将军。”霄弃拱手行了一礼。
“有这份天大的功劳,你付清玉自去领功便是。怎么,你难道还有其他打算?”方无盐却并不理睬霄弃,而是对付青玉冷笑道。
这付清玉找到叛王的儿子却没有告知朝廷,而是私自将人藏了起来,还假借他女儿的名义约了他在此处碰面,看来前段时间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此人真是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