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危险?尉国是我的地盘,燕国是你的地盘,韩大人,你难道还想杀我不成?”
韩晔有点恼了,呼啦一下站了起来,道:
“自大!尉帝皇位尚未坐稳,朝堂还未能完全把控,又有摩易虎视眈眈,可谓内忧外患。燕国几位皇子时有争斗,朝堂凶险,你看今日朝会这情形,祁景暄想着拉拢你,祁景新言语中就敢给你下套,你这尉国大将军来了燕国,也不一定就是众星拱月的香饽饽。这世上想杀你之人,尉国有,燕国也可能有!”
付清玉见他有些生气,马上便服了软,她一贯会见风使舵,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惹了韩大人生气,况且她还有事要求人家呢。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陛下虽年少,可一向心中有沟壑,他城府极深,只是从不在我面前显露罢了。若我一直留在尉国,他行事不免要考虑我的感受,不能大方施为。我不在了,那些小鱼小虾冒起来,他才好放开手脚一网都捞了。”
霄弃从小在她身边长大,虽一直藏着掖着,可敢于与她共谋大事之人,又怎会心中没有半点计较,他只是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罢了。戴禄也说过,陛下有大才,心计手段都不缺。她这次离开,也是想让他能靠自己真正坐稳这帝位,而不是让人觉得明帝只是她付清玉的傀儡。
韩晔虽然是关心他,有些事情,却也不好对他明言。付清玉有些讨好地笑笑,又亲自给韩晔斟了茶。
“那份礼物你收到了吧,可还满意。”
韩晔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付清玉这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这是来邀功来了。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甚在意地道:“青玉这份礼,本官收到了,还行,马马虎虎。你我的约定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马马虎虎?”付清玉眉毛一挑,双目一瞪。
“你可知为了那人头能新鲜点送到你这里,我可是跑死了好几匹汗血宝马?日夜兼程,毫不停歇,才能在七日内送至繁城,还只是马马虎虎?”
“好像那些马有一半是我的吧。”韩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地笑笑,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韩大人果然神机妙算,不愧为燕国之智囊。”付清玉拍着马屁道。
韩晔也不接话,静静等她说。
付清玉抿了抿嘴,这人有时候真是无趣,长那么聪明的脑子干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事情是这样的……”想着,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要找的这人,当时进了瓮山,但是后来没有出来,而你觉得他是被瓮山中的那伙人抓走了?”
“没错,”付清玉点了点头:“几月前我在繁城的人得到了些线索,证实人就在繁城中。”
韩晔转着手中的杯子,思索了一阵,问道:
“你要找的这人,可是司马家的人?”
“你怎么知道?”付清玉奇道。
“数月之前,兵主之家遭到不明人士屠戮,后来州府派人去调查,我看过那些卷宗,现场被收拾得很干净,只余血迹,却不见一具尸首。而库房中不论是金银细软等值钱之物,亦或是炼制兵器的材料和工具全都不见了,这肯定不是普通贼人所为。”韩晔看着她道:“你墨羽营所用弩箭制式特殊,我一早就怀疑过兵主之家的人可能在为你炼制兵器。前几年我派人调查过,发现他们购买的铁矿等原材料不多,并不足以成规模的炼制,必定是你给他们送的材料吧。”
“没错,司马家与我有些渊源,为我炼制弩箭等兵器,材料自是我从隆城给他们运过去的。”付清玉点头承认。没想到韩晔竟然调查地如此深入。
她接着又道:“司马家主后来逃到隆城找我,与我说了些情况,那些攻打他们的人,并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倒是很像……军队。而且他们主要目标也并不是金银财宝,而是炼器材料和图纸。”
“所以你此次要找的人是在瓮山失踪的司马岳?”韩晔说道:“如今在尉国你已事成,霄蔺已死,霄氏血脉只余明帝一人可继大统,一个司马岳就算能炼制些兵器也不能对你构成什么威胁。而你,却亲自过来……”
付清玉不说话了,韩晔此人真是心细如尘,些微的蛛丝马迹,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韩晔也不说话,静静等着她。
“韩大人,这是要对我纠根刨底了?”付清玉有些着恼。
韩晔轻轻一笑,道:“你不愿说,我也会帮你。”
付清玉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真讨厌,明明两人是合作,互利互惠,怎么却总让人觉得她欠了他一般,她长长吐出口气,才道:
“司马家算是我母族吧,与我有些渊源,司马岳,算是我在这世上不多的亲人。”付清玉一口气说完。
韩晔一怔,他还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是我唐突了,青玉莫怪。”
付清玉看了他一眼,道:“这事,世界上就只我,司马家主和你,三个人知道,就连司马岳自己都不知道。”
韩晔看着她,郑重地道:“定不会在我口中传出半字。青玉需要我做何事?”
付清玉想了想,道:
“我的人在繁城中找到了司马岳曾被关押过的宅子,那里与定西王府有些关联,而且,屠戮司马家的确实是军队。”
“你是怀疑祁景逸?”韩晔边思考,边说道:“瓮山之中那些乃是江湖人士,祁景逸身边倒是召集了一些江湖中人,且他自举办了繁城演武,在江湖中名声不小,这几年投靠他的江湖人士确实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