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之上,燕帝又重提了想册立四皇子祁景钰为太子的提议,不出意外,又引发战端,韩晔站在御座之下,看着百官们口沫横飞,互相攻陷,觉得那场面真是有趣极了。
这一年,燕帝祁道麟的身体大不如前,前些时日更是病得上不了朝,辛贵妃怕是着急了。
三年前,暄王私采金矿事发,陛下为免有伤国体,虽将此事压下,却以皇后疏于后宫,德行有亏,无母仪天下之能为由,废黜了皇后魏氏,逐暄王离京回归封地泗洲。至此,辛汐月一枝独秀,宠冠后宫,其后更是代理了皇后的之责,统领后宫众妃。
朝堂一时议论纷纷,魏氏却自知理亏,为保暄王祁景暄,只能暗暗吃下这哑巴亏。
定西王祁景逸因揭发金矿之事被刺客于长街暗杀,虽保住了性命,却受伤不轻,此后皇室二子势同水火。威北侯范宇更是不顾陛下反对,调派五千护国军进入繁城护卫定西王。陛下震怒,至此,对他这个二儿子忌惮更甚!
一年多前,还发生了一件让韩晔觉得有意思的事,那便是永乐王祁景新投靠了辛汐月,正式成为四皇子一派的重要人物。这极大地助长了辛汐月和四皇子的野心,也让皇位斗争更为激烈精彩。
宫门外,吴豫扶着韩晔上了马车,借机靠近他,耳语道:
“大人,已照您的吩咐,让温阳投靠了三殿下,不久鹤岗岭大捷的消息应该就会传回京中。”
韩晔不置可否,默默上了车。
帘子一下,在车内晦暗难明的光线中,他的眼中瞬间冒出精光,这张纸的四个角都已经被四人分别用力扯紧了,若此时,这张纸撑不住了,又会如何呢?
他有些等不及了!
二月初八,鹤岗岭大捷!温龙琴归降朝廷,永乐王祁景新、四皇子祁景钰与天鹰将军何振铨率军二十万,围攻鹤岗岭,设计引各路叛军救援,埋伏分而化之,最终歼灭叛军十二余万人,斩首黄胜天、木子华、仇天、周仙人四大叛军首领,重伤白聪。后西山大营、旗山营、洪川卫营、穆生教趁机进攻几大叛军所在,瓦解连云寨、胜天军、仙泉山部众,飞耳帮因内斗四分五裂,圣母教沈碧、飞熊军陈世义不敌皆退守城池,民义团却因张镰果断后撤,随后虽被朝廷军追击,主力却已逃脱,大军未伤根本,保存住了实力。陈世义的飞熊军一跃成为剩余义军中最强盛的一只,其后,飞耳帮谢茅击杀其余不服之人,斩杀三千余帮众,成为了新的帮主,圣母教沈碧提出几路义军重新结盟以抗朝廷。
三月初五,燕帝力排众议,以剿灭判军之功,封四皇子祁景钰为太子,加封永乐王祁景新为顺恭永乐王,两人一时风头无两,朝臣惊疑。
三月二十日夜,帝忽于御书房呕血,昏迷三日,醒后不能言,当夜全城戒严,定西王以平定州府为由,破城而出,离京回归封地。
其时,护国军与皇城护卫军厮杀,斩杀皇城军统领谢永,血染长街。其后,帝命执宰韩晔辅佐太子处理政务,燕国皇室三足鼎立之势已成。
【作者有话说】
韩晔布局了那么久,这台戏终于开演了。
◎谁又会是最后的赢家?◎
陛下生病的第二日,辛贵妃从寝殿中走出来,她神情恍惚,甚至不敢朝着身后紧闭的大门看一眼,踉踉跄跄地走下了台阶,宫女们扶住她时,觉得她全身软绵绵的,只以为她是忧心陛下的病情。
她搀着宫女的手一路走回寝殿,心神不宁地坐倒在了椅子上。
许久,她忽然高声喊道:
“快,派人把四殿下,不,太子,把太子叫过来。快去!”
女官见她神色慌张,忙去通传,不多时,太子便进了寝殿。
“母妃,您找我?”
“钰儿!”
辛贵妃急切地抓住了儿子的手。
“母妃您怎么了?您的手怎么那么凉?你们怎么不给娘娘拿个暖手的?!”
“钰儿!”辛贵妃一把抓住了儿子的肩膀,将他要侧过的身子掰了回来。
“你,”她刚张嘴要说什么,忽然又警觉地看了眼周围的人,尖叫道:
“你们下去!都下去!”
宫女们见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害怕地纷纷退了下去。
“母妃,您怎么了?”
祁景钰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担心地问道:
“难道是父皇?是不是父皇出了什么事?母妃,父皇是不是出事了?”
辛汐月一边摇头,一边止不住泪水涟涟。
“母妃,您说话啊?到底是怎么了?”
“皇儿,”辛汐月哽咽着道:
“你父皇,你父皇,他,他,他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祁景钰停顿了一下,接着,满脸不可置信,语气惊恐地问道:
“你,你是说,他,他知道了?!”
辛汐月不住点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事的,没事的,母妃。”
祁景钰强做镇定,心脏却不受控制砰砰直跳。
“父皇,父皇那么爱你,那么爱我们,就算,就算是,知道了,也会没事的,对不对,母妃?……”
辛汐月点了点头,又拼命摇头,眼泪落得更急。
祁景钰看着自己母亲慌乱的模样,突然心下一个念头闪过,想到燕帝突然的病情,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得问道:
“难道,父皇的病,是你?是你?!”
辛汐月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在儿子面前无地自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