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玉湘双手握住他的右手,抚着那掌心中那些厚厚的茧子,温柔一笑,道:“你我如今是已夫妻,祸福与共,自然是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玉儿,委屈你了。”
虽然不舍,但是他更希望妻子能够呆在尉国,毕竟在付清玉的看顾下,可比在这战场中安全许多。
霄玉湘看着身边的丈夫,微笑着摇摇头。
“能在你身边陪着你,我觉得很幸福。”
相比从前过的那些日子,现在这样,对她来说已是十分快活了,至于这些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她也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子。
霄蔺死后,她自感自己罪孽深重,一直住在付清玉的将军府中,将自己整日关在屋内,也不愿意出来见人。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在府中见到了司马岳,他不嫌弃她那些肮脏的过往,对她很好。他生病了,她便日夜照顾他,一来二去,两人便生了情愫。
半年前,他二人举行了简单的仪式,结为夫妻,这次虽然知道司马岳来燕国做的事情很危险,不过她还是要求跟了过来。
“夫君,我看这位张统领有些犹豫,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如你所想,若他不愿,那,我们可要做些打算?”
“玉儿放心,他定会同意的。”司马岳微笑道。
霄玉湘不解。
“夫君为何如此笃定?是因为付将军的那封书信吗?”
司马岳但笑不语,那封哪里是付清玉的书信,那信本就是他伪造的。他与付清玉相识多年,期间信件往来颇多,付清玉的字迹,也能模仿个七八分,他自信张镰肯定看不出来。此番借了她的名头过来,张镰曾受了付清玉的救命之恩,况且两人本就暧昧不清,自己又对他有大作用,他定会留下自己。
自己刚才那样故作姿态,不过是让他们不对那封信起疑罢了,想来,要不了两天,张镰便会想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此时在张镰的营账中
他用指腹摩擦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突然晒然一笑,将那张纸递到烛前点燃。
刚才情急,他并未细想,此刻细细思量,他才反应过来。付清玉怎么会突然写这么一封书信给自己,即使他不认得付清玉的字迹,可按照他对她的了解,若她真的让司马岳过来帮他,只消带一句话便可,完全没有必要留下这种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的书信。
不过,司马岳能穿过尉国重重城池,到燕国来,就算不是她的意思,那也应该是她默许的吧。
◎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一月,新年伊始,永乐王祁景新承先帝遗昭,登基为帝,号永乐帝。登基当日,天空乌云大作,电闪雷鸣。就在百官朝拜之时,竟有十几翰林脱下官服,身着寿衣,在天启殿中激昂陈词,斥责永乐帝弑父弑兄弑帝,伪造先帝遗昭,妄图窃国!为首的七十多岁翰林院院长邹大人嗷嚎哭诉,劝百官不可助纣为虐,率众翰林要求迎先帝嫡长子暄王回宫继位,为明志,他甚至一头撞死在御座下的台阶上,血溅当场。新帝震怒,在繁城大肆抓捕翰林、士子,一时人人自危。
“呵,他也就剩这些手段了。”
韩晔看着手中的卷宗,嗤笑一声。魏无殇最擅长的就是操纵言论,那些翰林士子们各个都是满口的之乎者也,圣贤书读得多,却没几个有分辨能力的,被人一煽动,便热血上头,这几日,繁城可谓热闹非常,大牢里都快住满了。
“就让他折腾吧,来来回回就那么三板斧,先帝的时候也是想用这招逼着册立太子,现在还是用这招。”
可惜,现在的陛下已不是当初那个优柔寡断之人了。
“大人,这十来日,陛下那边已经抓了上千人了,几位大人连着几日给您发了拜帖,我们要不要……”
韩晔冷哼一声,这些墙头草,当时闹得最欢,现在知道怕了,想来找他说项了。
“那是陛下的决定,我能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也年纪大了,让他们少操些心吧。你去一一回帖,就说我近日感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不便见客。”
“是。”
吴豫答应着下去了。
“泗州那边怎么样了?”
他低头摆弄着手上的棋子,随意问道。
“暄王与魏无殇趁着这次机会积极屯兵,只怕,是要一战了。还有,”薛十三犹豫了一下,又道:
“司马岳到了孜野。”
韩晔手上一顿,又轻轻把黑子放在棋盘上,吃掉一片白子。
司马岳?难道付清玉是想助暄王?
不对!
韩晔看着那被吃掉的一片空落落的棋盘。
是他!
“属下还打听到,范氏和他们身边的护国军,是在惠州附近失去的踪迹。”
青玉啊青玉,原来,你看好的是他啊!
“大人?我们要不要……”
薛十三见他久久不言,脸上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用。”
韩晔从来就没把张镰看在眼里,即使付清玉几次三番救他,差点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可是张镰在他眼中,那也只是一个叛军的头子罢了,无足轻重的一个人而已。
他和付清玉不一样,他不在乎谁做这燕国的皇帝,只要不是祁氏,任何一人掌握了天下,他都无所谓,只要完成他的计划,只要祁道麟一脉死绝。
他正愁暄王太弱了,正好,张镰投靠了他,现在加上范氏和司马岳,可堪一战了。
他倒要看看,这天下,最后鹿死谁手!
砰!
李珊一掌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