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昀伊在心底小声地反驳着。
那是我的。
眼眶渐渐酸涩起来,她在黑暗中盯着面前人的胸口,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她想起谢今越告诉她,他的钱和房子她只能两个都选,不能两个都不选的时候,她想问他的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两个都不选?
为什么她没有拒绝他的权利?
为什么──
她不能不想要?
祝昀伊的心里充斥着许多疑惑,可惜身侧的人已然熟睡,这些未能出口的质疑,终究是一点一点消音在夜晚的寂静里。
……
……
搬家那天,谢今越本想安排搬家公司,但祝昀伊想着自己的东西并不多,实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便婉拒了这个提议。
此刻她提着两只行李箱,刚走出女生宿舍,就在路边看见正倚在一辆白色大车前的男人。
看着那辆车高近两米,极具硬派机械感的白色越野车,祝昀伊有几秒钟的呆滞。
棱角分明、线条粗旷的大车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就带给人一股绝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而比那辆力量与典雅兼具的白色大车更引人注目的,是倚在车前的人。
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如同一棵松竹般立在车前,身高几乎和车顶齐平,此刻正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随意地抄进兜里。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黑色西裤,面上则戴着副墨镜,未被墨镜遮掩的下半张脸精致俊逸,通身闲适又优雅的气质将那粗犷大车衬得有如摆件。
在祝昀伊愣神之际,谢今越已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眉头微挑:“行李只有这些?”
祝昀伊回过神来,又侧身向他展示了下背在身后的双肩包,道:“还有这个。”
她尽可能精简了行李,两只行李箱内放的是常用的生活用品和衣服,背包里是电脑、绘图板等电子用品,其他不常用的物品则放在寝室,还有一部分衣服放在了谢今越的公寓。
若是还缺什么,就到租房附近再买。
谢今越点头,提起她的行李放进车子的后备箱里。
祝昀伊从前没见过他开这辆车,也没在地库里见过,不由好奇地问道:“这辆车是哪里来的?”
谢今越拉开车门,护着她的脑袋把她送进副驾,回应道:“为了帮你搬家现买的。”
祝昀伊一呆:“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谢今越已反手关上了车门。
随后他绕到驾驶座那侧,甫一上车,祝昀伊立刻瞪圆了眼睛凑过来,追问道:“真的是为了搬家买的?”
虽然她对车子的了解不多,但她认得方向盘上的奔驰图标,且从这粗犷中又不失优雅的越野车型来看,能看得出并不是普通的奔驰,估计是非常顶级的车款。
这人买车向来钟爱同系列的最高规格,这辆车少说也得几……几百万吧?
谢今越扫了她一眼,见她尚未系上安全带,又倾身过来替她系上。
他垂眸与那双正呆滞地看着他的小鹿眼睛对视几秒,忽然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尖,唇角微勾:“假的。”
谢今越退回驾驶座,解释道:“我爷爷最近住在京市,这是从他车库里顺来的。”
祝昀伊闻言松了口气:“哦……”
她还以为他真的为了帮她搬家现买了一辆车,虽说以他的钞能力来说不是不可能的事,但若真如此还是太超出她的想像了。
“不过你爷爷怎么会住在京市?”祝昀伊疑惑地问:“你们家不是在梓城和港城吗?”
谢今越答:“他在国内许多城市都有房子,如今他是半退休状态,总喜欢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个城市居住,近来最钟爱京市。”
按照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嫌弃港城拥挤,梓城太商业化,喜欢京市这种有文化底蕴的地方。
不过谢今越猜测他估计是又和人吵架了,正在闹脾气,这才把公司的事丢着跑到京市躲懒。
这位老先生还真是年纪越大性情越发幼稚。
祝昀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时又听谢今越说:“改天找个时间带你见见他。”
她一愣,有些局促地应道:“嗯……好的。”
谢今越瞧见她面上紧张的神情,不由轻轻笑了一声,安抚道:“别担心,他会喜欢你的。”
且不论祝昀伊的模样性情最讨长辈欢心,就算不喜欢也碍不着什么,反正他喜欢就好,旁人也奈何不了他俩。
其实祝昀伊也不是第一次见谢今越的家人,年初时他的哥哥来京市出差,便曾安排餐厅请她吃饭。
他哥哥是个举手投足十分温文儒雅的一个人,对待祝昀伊的态度也非常热情有礼。
就是出手有些过于大方了,不仅初次见面便送了她许多名贵的礼物,若不是谢今越拦着,他甚至还想送她一张卡当作零花钱,吓得她既惶恐又不知所措,当场手忙脚乱地推辞连连。
还有去年圣诞节时,谢今越在澳洲留学的表妹回国过假期,正好来了京市旅游,当时祝昀伊也陪着她四处玩耍了几天。
谢家大哥和表妹都是性情温和友好的人,相较之下,反倒是谢今越的脾气更为孤傲难搞。
听他哥哥私底下玩笑,谢今越这脾气和他们的爷爷及姑姑简直就是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