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做完了,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观察。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很关键,如果能醒过来,就有希望。”
林妈妈站起来:“我们能看看他吗?”
“可以。”
林奶奶拍了拍林朝的手,说:“你进去吧。”
林朝走进去。
林朝听不懂那些医学术语。
她只听见了“昏迷”和“关键期”。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爸爸被推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血色,头上缠着纱布,身上插着管子。
机器滴滴响,像心跳的节拍器。
她走过去,站在床边。
林爸爸手背上全是针眼,青紫色的。
林朝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爸爸年轻,头发黑黑的,能把她举过头顶,能扛着她走很远的路。
她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揪着他的耳朵,喊“驾驾驾”。
他笑着说“慢点慢点”,手举起来扶着她,怕她掉下去。
林朝蹲下来,把脸埋进床单里。
ICU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嘀嘀的声音。爸爸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的头发有些发白,她上次见他,头发还是黑的。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那个会蹲在院子里浇花的爸爸吗?
是那个会给她唱歌鼓励的爸爸吗?
是那个站在外公面前说“我养她一辈子”的爸爸吗?
林爸爸是个心宽的人,怎么会短时间内急得头发发白。
不知道妈妈知不知道。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手背上扎着针,胶布贴了好几层。
“爸。”她叫了一声。
没人应。
仪器嘀嘀地响,像在替爸爸回答。
“我是林朝。”她说,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
她没看,她知道是谁,但她现在没办法回。
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她爸爸躺在病床上,她不知道他会不会醒。
她没办法承认,她甚至在许愿牌上写的都不是家人。
她没办法说出口,她后悔了。
林朝后悔去那个古镇,后悔写那块许愿牌,后悔把所有的想念都给了另一个人。
她后悔没有早点回来,后悔多陪伴爸爸,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林妈妈把家里的积蓄全取出来了。
不够。
她又把房车卖了。
不是林奶奶的房子,为了林朝学习,林爸爸和林妈妈才偶尔回到安城。
他们在上城区也是有一套房子,上城区和京城区都是数一数二的资源区,林朝考上京城区可以住在林外公那。
林妈妈把装修好的上城区中心房子卖了。
还是不够。
她把首饰也卖了。
林朝把自己攒的比赛奖金全拿出来了。
她把钱转到妈妈的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