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猝不及防,被砸得向前扑倒,撞在病床尾的栏杆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而宋鹤清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宋桦喘着粗气,狠狠瞪着蜷缩在地上的盛灼,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盛灼扶着床尾,艰难地站起身,背脊火辣辣地疼,可能骨头伤了。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冰冷无情的宋鹤清,又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杀气的宋桦。
最终什么也没说,黑着脸,一步一步,缓慢而狼狈地走出了病房。
宋桦立刻冲到床边,急切地问:“小清,你怎么样?那个畜生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又威胁你了?”
宋鹤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望向满脸担忧的宋桦,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异常的平静。
“大哥,”他声音很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们……能帮我悄悄离开这里吗?”
宋桦一愣:“离开?可你的伤……骆衡说至少还要休养两个月才能考虑出院复健。”
“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休养,”宋鹤清打断他,眼里是宋桦从未见过的清醒和决绝,“我必须尽快离开。多待一天,多见他一次,我都觉得窒息。大哥,帮我。”
宋桦看着弟弟眼中那几乎要灼伤人的恨意和求生欲,心脏狠狠一揪。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安静、乖顺、不爱出风头,跟在自己身后,笑得温和的弟弟,想起这些年他为一个爱到失去自我、失去自尊,付出一切却什么也没得到的颓废模样,想起他躺在急救室里奄奄一息的模样……
所有的不忍和担忧,最终都化为了坚定的决心。
宋桦握住宋鹤清冰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好。大哥一定帮你离开。”
彻底离开他!
第33章
盛灼当天回去以后就做噩梦了。
梦里,宋鹤清站在一片荒芜的灰雾中,衬衣白得圣洁,像一尊冰冷的神祇,眼神里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恨与厌恶。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伸手触碰,可刚碰到对方的衣服,便感到尖锐的刺痛。鲜血汩汩流出。
他惊愕地发现宋鹤清衣服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尖刺。根本就靠近不了。
他试图拔掉那些刺,想宋鹤清变回从前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宋鹤清突然拿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入他的心口。
他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里鲜血汩汩溢出。
而宋鹤清唇角缓缓扬起,勾出一个极冷的笑,没有恨,没有痛,只有彻骨的漠然。
盛灼猛然惊醒。
他坐起,呼吸粗重。冷汗浸透了睡衣,贴在后背上,十分难受。
心脏猛烈跳动,一声声,沉重而紊乱,震得耳膜嗡鸣不止。
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映在他颤抖的手上。
他伸手按住胸口,那里似乎还能感受到被刀刺穿的痛。
他觉得梦里宋鹤清那个冷漠的笑,那柄狠狠捅进他心窝的刀,还有身上的血,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距离他好不容易睡着,才过去一个小时。
现在毫无睡意,心情说不出的沉重。起床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空是暗红色的,远处高楼零星亮着几盏灯,像迷雾中的眼睛。
盛灼很久很久没抽烟了,此刻点燃了一支,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但这一口烟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
又回想起那场车祸——宋鹤清被车撞飞出去,救护车的鸣笛声刺耳,满身是血的宋鹤清被抬上担架,醒来后的宋鹤清用怨恨的眼神看他。
这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呢?
那个怨恨他的人怎么会是宋鹤清呢?
那个从小到大照顾他、爱护他、围着他转,眼神永远温柔深情的宋鹤清。那个无论他怎么伤害、怎么冷对,都只会默默承受的宋鹤清,怎么会怨恨他呢?
盛灼掐灭烟,感觉不到指腹碾灭烟蒂的灼痛感。
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见到宋鹤清!
他换上衣服,直接驱车再次去了医院。
住院部的走廊十分安静,值班护士正在电脑前看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显得很清晰,也急促而凌乱。
径直来到宋鹤清病房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空的?!
病房里没有人,床铺规整,像是没有人躺过。床头柜上也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