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来岁的中医?”李国富嗤笑一声,“镇上有经验的老中医都是六十多岁。他们都治不好,你懂什么?”
宋鹤清不恼,上前两步,更仔细地观察板车上的老妇人:“让我看看,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如果我说得不对,你随时可以走。”
老妇人气若游丝地对儿子说:“让这位小伙子看看吧……我看着他不像坏人。”
李国富咬着牙,内心挣扎。
之前带母亲去镇卫生院看过病,那个戴着眼镜的医生看了X光片,很肯定地说是“脊柱肿瘤”,还说情况严重,可能需要去城里大医院做手术。
但他们哪有钱去城里,只能在卫生院开些药,打些针。钱花了不少,但母亲的病不仅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
最近这几天母亲已经痛得几乎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急得他心力交瘁。
“行,”李国富松了口,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我看看你能看出个什么来。要是胡说八道,我立马就走。”
宋鹤清点点头,仔细观察老妇人的面色。
随后轻声问:“能伸舌头让我看看吗?”
老妇人费力地伸出舌头。
“手也让我看看。”宋鹤清托起老妇人变形的手观察。
然后他轻轻按压手指关节,老妇人疼得缩了一下。
“大娘,这些关节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宋鹤清问。
老妇人想了想:“有好几年了……”
宋鹤清点点头,示意她翻个身,想检查她的脊柱。
但老妇人试了几次都翻不过去,心里着急,呼吸急促。
李国富见状赶紧上前扶着母亲侧身,动作轻柔,跟刚才暴躁吼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宋鹤清轻轻掀起妇人后背的衣服。
脊柱看着没歪,但后腰的肉硬邦邦的,一按,老妇人就痛呼出声。
他摸了摸脊椎骨,没摸到硬块,也没有特别疼的地方,心里大概有了数。
“大娘,您平时怕冷还是怕热?”宋鹤清一边检查一边问。
“怕冷,可有时候又心里发慌,手脚心烫,晚上睡觉还出汗。”老妇人回答。
“吃饭怎么样?”
“没胃口,吃点就胀。”
“大便呢?”
“有时候干,有时候稀,没个准。”
宋鹤清让李国富把母亲放平。
李国富急着问:“怎么样?”
宋鹤清沉吟片刻,缓缓道:“大娘主要的问题是骨关节炎合并风湿性关节炎,长期不愈导致气血两虚,肝肾亏虚。另外,她眼睛也不太好,可能患有白内障。”
李国富听了很不爽,骂道:“胡说八道,你根本就不是医生,一个也没说对。我妈得的是脊柱肿瘤!镇卫生院的医生拍过片子,亲口说的!”
宋鹤清微微蹙眉,但并不意外。
在一些缺乏经验的医生那里,严重的骨关节炎和风湿性关节炎有时确实会被误诊为脊柱肿瘤。
他耐心解释道:“那是误诊。这种严重的关节炎,在片子上看起来和肿瘤有点像。要是医生经验不够就容易看错。但这两种病不一样,治疗方式也不一样,如果没有对症下药就会恶化。但大娘这病的确是典型的骨关节炎,不是肿瘤。”
李国富愣住了。
误诊?
他有些半信半疑。
但一想到卫生院那些医生也不是很专业的样子,而且态度很不耐烦,加之开的药很贵,但却对母亲没有效果。
内心有些犹豫了。
他不太敢相信一个陌生人,但是又想试试。
于是问道:“那……怎么治?”
宋鹤清知道他依然不是很相信自己,用他能听得懂的话来讲解:“得慢慢调。一方面要帮她驱寒祛湿,缓解关节的疼和肿。另一方面要补气血、养身子,把底子打好。至于白内障,用针灸加汤药慢慢调,能好转。总之不能急。”
李国富呆呆地听着。没听懂多少,却抓住了几个关键——慢慢调、养身子、能好转。
“你、你确定?”他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怀疑。
宋鹤清没直接回答,而是打开行李箱。
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中医器具。这些东西看上去专业而整洁。然后拿出自己的医师资格证给李国富看。
他要证明自己真的是中医,不是骗子。
李国富看着那些工具和资格证,目光闪动。
宋鹤清合上箱子,看向李国富:“这样吧,你带我去你家,我先给你母亲做一次针灸,缓解一下关节的肿胀和疼痛。如果有效果,你就相信我。如果没效果,我立刻离开,绝不纠缠。坚持治疗一段时间,你母亲的病情是可以缓解的,她死不了,以后还能自己吃饭、走路,不用再遭这份罪。你也不必每天活在自责里。”
最后这句话,让李国富对他的敌意消失了很多。因为对方能感受到他的压力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