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沉思了良久,努力让自己接受现实。之后慢慢扶着墙下楼了。
今天李国富很早就出门了,去山上采草药。
他摸着走到一楼侧屋。虽然自己失明了,但不影响他做针灸。
只是那些针灸用具需要王大娘帮他拿出来。
他手指拂过一排排针柄,凭触感挑选合适的针。
“大娘,您放松。”他是对王大娘说,也是对自己说。
王翠慧没有发现他眼睛已经看不见了,闭着眼感受。
一针,两针,三针。
还跟昨天一样稳。
自从昨天宋医生给他针灸后,感觉关节这些真的好了一点。她相信宋医生是真的有本事的医生,是真的有办法能给她治疗。
她心里很感激宋医生,甚至觉得宋医生一定是菩萨派来救他们母子的。
宋鹤清不知道王翠慧在心里把他当成了菩萨派来的救星。
现在只全神贯注施针。
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针灸手法却依然稳准。
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停止过针灸练习。所以哪怕看不见,但凭着自己对人体的了解,也能精准施针。
老师曾夸他有天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现在看来,老师说得挺对。
此时车车正趴在地上,眼睛一直看着宋鹤清。
时间慢慢过去。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地面上移动。
临近中午时,坝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医生!宋医生!”李国富焦急慌乱的声音传来。
宋鹤清正坐在堂屋的长凳上休息,听到声音下意识紧张起来,问:“怎么了?”
李国富冲进堂屋,背上还背着个人。那人软软地趴在他背上,头垂着,似乎毫无知觉。
“我在山上发现有个人躺在地上!昏迷了,身体冰凉,还没死,但快了!宋医生,你快看看还有救吗?”李国富着急忙慌地说。
宋鹤清心里一紧。
他现在根本看不到那个人的状态如何,但听到李国富的描述,肯定情况非常不乐观。说:“放下来,我把一下脉。”
李国富立刻把背上的人放在地上。那人实在长得太高大,放在地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宋鹤清伸出手:“李大哥,麻烦扶我过去,我现在完全看不见了。”
“啊?!”李国富惊了。他看着宋鹤清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神的确很空洞,没有聚焦。
宋鹤清:“但不影响我治病救人。快!”
李国富还是很震惊,但现在救命要紧,赶紧过来扶着宋鹤清过去。
宋鹤清的脚踢到了地上那个人,他蹲下:“把他的手给我。”
李国富依言照做。
宋鹤清的手碰到那人的皮肤。
冰凉的。
还有擦伤。
但这手腕的骨骼形状和大小……
宋鹤清脑中闪过盛灼的身影,心里猛地一颤。但他随即又觉得不可能。绝不可能。
盛灼现在还在国外旅游,怎么可能倒在山上。
他现在无暇多想,立刻将三指搭在脉上,凝神细辩。
堂屋十分安静。
李国富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了宋鹤清。
宋鹤清感受到对方的脉象很弱,很沉,几乎摸不到。但还在跳,一下,一下,像风中残烛。
“脉象很差,但还活着。这个人肝气郁结,脾有点虚,思虑太多,精神压力大,脏腑气血失衡,看来也是一个有心病的人,”宋鹤清开口,“拿个东西垫着,让他躺好。”
李国富赶紧拿来草席铺在地上,把人挪上去。
就在这时,车车突然叫了起来。
它盯着地上躺着的人,全身的毛炸开,背弓起来,喉咙里发出充满敌意的咆哮。
它见过这人,这人之前来家里发疯过,把主人吓哭过,这是个坏人!
它不停地冲那人狂吠,龇着牙,前爪焦躁地刨地。恨不得上前咬他几口。
“车车,”宋鹤清皱眉,“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