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他像往常一样,换上熨帖的西装,开车前往盛鼎集团总部。
这座高达四十六层的写字楼,矗立在CBD核心区,是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之一。
走进旋转门,大厅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前台工作人员看见他进来,眼神躲闪,透着掩饰不住的古怪。但依然向从前一样恭敬地喊了一声“宋总好。”
宋鹤清心里察觉到异样,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朝她们微微点头回应,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透过墙壁上的镜面打量自己:深灰色西装,浅蓝色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为什么那些员工的眼神这么奇怪。
“叮——”
三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CEO办公室所在的行政楼层很安静。
几个下属看见他走过来,连忙起身打招呼:“宋总早。”
“早。”宋鹤清点头回应,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尴尬?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前,手握住门把时,有些迟疑。
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又来了,像阴冷的藤蔓缠上心脏。
下一秒,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宋鹤清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盛灼坐在他那张椅子上,背对着门口,面向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楼。听到开门声,椅子缓缓转过来——
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穿着一身全黑,黑色高领毛衣,黑色皮衣,黑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马丁靴。
此刻那双靴子正嚣张地搁在宋鹤清整洁的办公桌上。
偌大的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宋鹤清僵立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哪怕隔着墨镜,他也能感受到盛灼的目光。冰冷的、审视的、带着怒气,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没想到盛灼会在这里来找他。
“过来。”盛灼冷冷开口道。
宋鹤清像被操纵的木偶,反手关上门,一步一步走向办公桌。
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生疼。
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垂下眼,避开盛灼的视线。
“你把东西全部带走是什么意思?”盛灼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拉黑删除我,又是什么意思?”
宋鹤清以为盛灼心里清楚,但此刻专门来问,是故意的吗?
他沉默良久,再抬头时,眼里是一片死寂的灰:“我们彻底结束吧,不要再互相折磨下去了。”
“彻底结束?”盛灼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宋鹤清,你没有资格说结束。从一开始就是我在掌控这段关系!”
话音一落,盛灼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哗啦——!!”
东西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文件纸张如雪片般飞扬。
宋鹤清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种暴怒他见过太多次了,此刻也预料到了,所以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我告诉你,”盛灼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他。
马丁靴踩过散落的文件,发出“咔嚓”的声响,他说,“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要慢慢折磨你,折磨到你死……”
“阿灼,是不是我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宋鹤清忽然打断他的话。那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目光十分空洞。
而盛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宋鹤清,像要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装腔作势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心如死灰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他心慌。
“你敢,”盛灼伸手攥住宋鹤清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宋鹤清,你要是敢死,我让你全家都不好过!你大哥、你爸,还有那个陈姨,以及那条狗,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宋鹤清悲哀地看着他。
盛灼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软肋,他的家人,他珍惜的一切,都成了盛灼威胁他的筹码。
强行把他囚在身边折磨他,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盛灼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你被开除了。从今天起,不准再踏进盛鼎集团半步。”
宋鹤清愣了一下,随后,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