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富端着菜出去了,他独自站在灶台边,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
手指上被刀切到的地方随意包扎着布条,血已经渗出来染红了一点白布。
手背上被烫得红肿,还有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前额头发被烧了,头上脸上都是柴灰,眼睛里也揉了一些灰,十分不舒服。
哪怕没看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在李国富的指导下,做出来的还能吃。
四人在餐桌前坐下吃饭。
盛灼心里憋着说不清的情绪,本想让宋鹤清看到自己做一顿饭受了多少伤,让宋鹤清知道他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想让宋鹤清心疼自己。
但宋鹤清根本看不见。
这让他本就崩溃的心态更加崩溃。
委屈漫上来,堵在喉咙口。他在伪装哑巴,哑巴不能说话,说不出委屈。
他情绪低落地给宋鹤清夹菜到碗里,然后端起来给他喂饭。
喂饭的手有点抖,宋鹤清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盛灼心尖一颤,疯狂地想要诉说委屈让宋鹤清心疼自己。但是他不能说。
于是他看向李国富,希望李国富能说说刚才在灶房他受了哪些伤。
然而李国富问的却是:“宋医生,你觉得这味道还行吗?能下咽吗?”
盛灼不爽极了,就不该指望李国富什么。这个土老帽什么都不懂。
他又看向宋鹤清,期待宋鹤清说一句满意的话。毕竟这是他做的第一顿饭,也是受了好多伤才做好的。
宋鹤清细细咀嚼着,神情平静,说:“味道有点……特别。不过还不算难吃。”
不算难吃……
盛灼觉得这句评价也不错了,至少没有说不好吃。
李国富对盛灼说:“不算难吃就是勉强能吃的意思,你以后得天天练,每天午饭都是你做。要是做得不好,让宋医生和我妈饿坏了,你就……”
“啪——!”地一声。
盛灼把手里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瞪着李国富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眼神好像在警告:你再说“回家”两个字试试。
李国富见他这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感觉是真发怒了,讪讪摆手:“行行行,知道了,快喂饭吧,别饿着宋医生。”
盛灼重新拿起筷子,心里越来越憋屈。
他多么希望宋鹤清能问一句:小绍啊,你第一次做有没有伤到手啊?疼不疼啊?
可直到他喂完最后一口宋鹤清都没有问一句。
盛灼垂下眼,心里说不清的憋屈。
喂完宋鹤清以后,李国富和他母亲都吃完了饭。他这才端起自己的饭碗开始吃饭。
桌上的菜到这会儿已经冷了,他每次都吃大家的剩菜。
盛灼沉默地扒着饭,吃着自己做的菜,味道很一般,甚至有点咸。
这要是在以前,谁要是给他吃这种饭菜,他不得把饭碗扣到厨师脑袋上。然后再说一句:这种饭菜也敢给我吃?!你是不想在这行待下去了吗?
但这是自己做的,再难吃也要吃了,不然没有其他吃的了。
吃完以后他还要去洗碗。
手上又是割伤又是烫伤,还要伸进滚烫的洗碗水里,热水刺激着他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要把碗洗干净。
洗完后,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红又肿,伤口发白。难看得已经不像他的手了-
下午李国富又背着竹筐上山了。
盛灼扶着宋鹤清上楼午睡。看着他上床躺好后才关上卧室门走到客厅。
他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
箱子虽然被摔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好好的。
他拿出李国富给他找到的手机,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然后在行李箱里拿出充电器充电。
之后又开始翻衣服。他装在行李箱的衣服都是浅色低调休闲款的,平时很少穿。想着这次来找宋河清,就不要太高调。
所以衣服都是基础款的卫衣和夹克,没有什么特别的造型。
他立马拿出一件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去厕所冲了个冷水澡,换上自己的衣服。
而李国富给他那套又小又丑的旧衣服,直接被他扔进了垃圾桶。洗都不想洗这破衣服。
自己的衣服比较宽大,穿上以后感觉舒服多了,面料也很舒服,让他连日来的不适好了点。
做完这一切后,他去看手机,已经充了50%的电。迫不及待地开机,随即接着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弹出来。
经纪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复:【不知道,别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