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孟舟问他到宋鹤清了没?如果找到了千万不要再伤害人家了。
他回复:【找到了。】
盛朗发的消息最多,很多都是语音消息,语气从愤怒,到无奈,最后再到妥协。
一开始质问他:【混账东西!你确定要为了宋鹤清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吗?】
之后威胁他:【跟我断绝关系后,你什么都不是!你在娱乐圈里也混不下去。到时候还不是要哭着回来求我!】
再变得无奈:【你先回来,别任性了,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最后是妥协:【盛灼,你如果执意要跟宋鹤清在一起,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盛灼看着屏幕上那些消息,眼底一片冷意,手指悬停在聊天框界面片刻,最终直接拉黑。
竟然还有庄苏寻发来的消息。问他:【你真的在美国吗?该不会是去找宋鹤清了吧?】
盛灼看到庄苏寻就来气。
这傻逼根本没把他当朋友!
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傻逼。飞快拉黑了他。
操作完这些后,他起身轻手轻脚进了卧室。
床上的宋鹤清正安静地睡着,他脱了鞋躺在地上的竹席上,还是适应不了睡这么硬的“床”。一点睡意也没有。
盛灼再次拿出手机,点开某短视频软件准备看一会儿。看看网上那些人是怎么议论他出国旅游找灵感这事的。
然而刚点开软件,推送的第一个视频就在播放他自己的歌。声音很大,正是唱的副歌部分。
是粉丝把他在演唱会上唱的歌剪辑以后发上来的。
视频里的他在巨大的舞台上,穿着定制的华服,那么意气风发,那么可望而不可即。成千上万的粉丝举着荧光棒挥舞,好像神最忠实的信徒。
他立刻关小音乐,怕吵醒了宋鹤清。
然而还是惊醒了宋鹤清。
宋鹤清突然惊恐地尖叫了一声,猛地坐起来往后缩,一直缩到墙角缩不了了,他就用双手紧紧抱住头,失态地大喊:“关掉!关掉!快关掉!”
盛灼被他的反应吓懵了几秒,随后才惊慌失措地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连忙爬上床抱住他。
怀里的宋鹤清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轻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他。想说别怕,但是他现在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宋鹤清在他怀里颤抖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呼吸逐渐平稳了。但仍心有余悸。
这才发现自己被霍绍抱着。抱得很紧,这个姿势实在是太亲密了,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推开对方。
“抱歉,”宋鹤清觉得有点尴尬,自己刚才的举动肯定吓到对方了,“我刚才有点失控,是不是吓到你了?”
盛灼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让他喘不上气来。
所以宋鹤清恨他恨到连听到他的歌声都会这样惊恐害怕吗?
可以前宋鹤清为了听到他的歌声宁愿躲到柜子里。
现在他的歌声却成了宋鹤清的噩梦。
盛灼抬起手打了两个响指,表示没有被吓到。
宋鹤清猜霍绍现在心里一定很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于是解释道:“我很讨厌这个歌手,也很讨厌他的歌,所以一听到就会难受。能不能麻烦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放这个人的歌?”
盛灼一错不错地看着宋鹤清,心里充满了酸涩。他艰难地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表示好的。
宋鹤清叹了一口气,说:“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盛灼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打了一个响指表示好的,然后从床上下来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卧室。
关上门后,他听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房间里宋鹤清依然缩在墙角。抱住自己的膝盖,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慢慢释怀了,可是一听到盛灼的歌,他还是会很害怕很痛苦,会让他一瞬间想起曾经受的伤,心脏会不可遏制地痛起来。
门外,盛灼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真该死,死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他拿出手机卸载了短视频软件,又卸载了手机里所有音乐软件,不能再让自己的歌放出来。不能再刺激到宋鹤清。
他现在是哑巴霍绍,只能用这个身份靠近宋鹤清,好好照顾宋鹤清,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盛灼慌乱地跑下楼,几乎是跌下楼梯。踉跄地冲出房门。往后院跑出去,朝着无人的山坡上跑。
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直到跑入了一片膝盖那么高的草丛里,周围没有一点人存在的痕迹。
双腿陡然失去力气,重重跪地,被细小的石子咯痛了膝盖。
可这疼远不及心里万分之一的痛。
压抑许久的痛苦在此刻翻倍翻涌,眼泪夺眶而出。
他抬起右手,猛地扇在自己的脸上。
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
觉得还不够似的,又抬起左手狠狠扇自己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