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额角青筋搏动,握笔的手紧得都快把笔折断了。
他估计自己写一天下来,得气出病来。
这种人身攻击+人格羞辱+耐心考验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呦呦呦,你要咋子?!你要来打我吗?”大娘瞧他这怒火中烧的样子特别吓人。嘴上一点也不甘拜下风。
她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恶婆娘,打老公打得哇哇叫,十米开外都能听到她老公的惨叫。
她才不怕这个哑巴呢。
打哑巴自己耳朵还清净些,因为哑巴叫不出来。
宋鹤清又赶紧打圆场:“大娘,他不是这个意思,您消消气,别跟他计较。他也才二十来岁,毛头小子一个,什么都不懂。”
说着,他右手伸过去摸到了盛灼的手,轻轻握了握,无声地示意他冷静。
但随即,宋鹤清脸色陡然一变,觉得这手无比熟悉。手很大,手背骨骼清晰,手指修长……
盛灼猛地一惊,下意识要收回手。但宋鹤清握得更紧,摸到了他手心,先是摸到各种割伤,再是摸到结痂的烫伤。
瞬间宋鹤清心中的警铃就松懈下来。
虽然手背摸上去很像盛灼,但手掌那些伤却不会出现在盛灼手上。
是自己多虑了。遂收回了手。
盛灼感受到宋鹤清的松懈,心里也跟着松懈下来。庆幸自己手上这么多伤,才没被识破。
他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写“肖咏梅”三个字。
这要是放在以前,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贬低、这么羞辱他。
而且以前别人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多看一眼宋鹤清。而如今却反转过来了。
这种依附一个人的感觉的确很不好受,很卑微。
但他觉得宋鹤清免费给大家看病,他不能添乱,再生气也要忍着。
就在这时,王翠慧颤颤巍巍地从侧屋走了出来。
众人看到她现在竟然能自己走了。全都很惊讶,纷纷问她情况——
“翠慧,你能走了?”
“王大娘,你好多了吗?”
“脸色也比之前好多了。”
李国富也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妈,你怎么出来了?”
王翠慧走路虽然还有些缓慢,但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了,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她笑着回答大家:“托宋医生的福,我好多了。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帮国富做些简单的活儿,给他分担点负担了。”
众人纷纷惊叹宋医生的医术。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记得王翠慧病得很严重,像是快要入土了。可没想到现在恢复得那么好。对宋医生的医术更加信任了几分。
王翠慧走到盛灼旁边,对排队的乡亲们说:“各位乡亲,小绍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听不懂方言,记名字的时候难免会有困难。我现在好多了,我来帮他解释。”
盛灼闻言,看向王翠慧。
之后,有了王翠慧帮忙翻译方言就轻松多了。不然他真得被这些刁民气死。
后面宋鹤清依旧耐心地为每个乡亲把脉、问诊,仔细询问他们的病情,然后把治疗方案告诉他们,还会详细讲解注意事项。
到了正午。坝子上的乡亲们回家吃午饭了。
李国富去灶房简单做了个炒饭,盛了四碗出来,大家简单对付了一顿。
李国富问:“宋医生,上午大概看了多少个病人啊?”
“十五个。”
李国富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说:“才十五个啊?这进度也太慢了点。我本来还想着今天把病看完,然后星期二到星期五开始治病,现在看来,这周怕是都只能用来问诊了。”
宋鹤清说:“看这人数以及目前的进度来说,的确要这样了。”
李国富说:“下午乡亲们来了,我跟他们说一声。”
宋鹤清说:“李大哥,我还有个想法,我想把常见病症的调理方法教给大家,这样即使我以后离开,大家也能自己注意调理。要是有乡亲愿意学,我还可以教他们简单的推拿手法,方便帮家里人调理。”
“好啊,宋医生想得太周到了,”李国富点了点头,感激地说,“上午辛苦你了,一直坐着问诊,肯定累坏了。”
“你也很辛苦,”宋鹤清对李国富说,“一直忙着维持秩序,还跟乡亲们闲聊。”
他又对王翠慧和盛灼说:“王大娘,小绍,你们也辛苦了。”
王翠慧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能帮上宋医生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国富的目光落在盛灼身上,见他总是黑着一张脸,说:“你不要总是臭着一张脸,你是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凶。刚才那些个大爷大婶们都跟我投诉你呢。说你脾气不好,说你瞪他们,说你很凶,还说你想打他们。”
盛灼真想把饭碗扣在桌子上。
这群刁民简直欺人太甚!
他辛辛苦苦忙了一上午,没功劳也有苦劳,竟然还嫌他服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