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清冷的五官轮廓精致又漂亮,皮肤在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明明身处这简陋杂乱的农家院落,却有种奇异的宁静感,美好而易碎,像一尊误入尘世的琉璃菩萨,圣洁得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盛灼曾听经纪人说过宋鹤清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圣洁,多情的桃花眼里还有着普渡众生的悲悯。
所以经纪人动过想签下宋鹤清进娱乐圈的心思,被他严肃驳回了。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宋鹤清这样的人不适合进娱乐圈。
盛灼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宋鹤清,刚才洗碗的不满情绪消散了,还忘了土衣服的不适。
他呆立在原地,不敢迈步,怕脚步声会惊扰这份宁静,怕眼前的身影只是他极度思念下产生的幻觉,一碰就会像阳光下的泡沫般消失。
之前在宋鹤清的家里,在那些被悔恨和思念折磨煎熬的日日夜夜里。他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再见到宋鹤清,一定要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他,把所有的歉意和未曾说出口的爱意都说出来。
说给宋鹤清听!
可此刻,活生生的宋鹤清触手可及,他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像隔着一道无形屏障,用目光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描摹他的身影,将汹涌的爱意和悔恨死死压在心底。
“宋医生,”李国富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也惊醒了盛灼,“我按你说的,采了那些草药回来,你教我们怎么弄那个膏药吧。”
“好。”宋鹤清应道,声音温和清润。
李国富把从哀牢山上采下来的草药全部倒在地上。
宋鹤清闻了闻,确认李国富是否采对了草药。发现的确采对了。然后说:“霍……霍绍是吧,请你把石臼拿过来一下。”
盛灼看着他,心尖一颤。宋鹤清竟然记得他随便取的名字。
于是他连忙上前,把将那个沉重的石臼挪到他手边。
教学开始了,就在坝子上进行。
宋鹤清虽然看不见,但通过手的触摸,和鼻子的嗅闻,就能准确分辨:“这是威灵仙,祛风湿通经络的,根部药效最好,用这部分。”
李国富点头,学得很认真。
宋鹤清:“红花活血,但量不能多,一小撮就好。”
他让李国富将不同的草药按比例放入石臼。
“霍绍,你来捣。”宋鹤清温和地说。
盛灼接过捣杵,这东西沉甸甸的,他学着李国富刚才示范的样子,用力砸下去。
“咚”一声闷响,草药没捣碎多少,石臼却差点从木桌上震下去。
“哎呀我去!你这傻小子!劲儿不是这么使的!”李国富赶紧扶住石臼,瞪他一眼,“要顺着劲儿,一下一下,碾着捣,不是砸!我采的这些药材多金贵,哪经得起你这么乱砸?”
盛灼被一阵批评,抿紧唇,按捺住脾气,重新尝试。
但动作依然笨拙,不是用力过猛,就是软绵无力,草药碎屑溅出来,搞得一片狼藉。
“歪了歪了!往中间捣!”
“哎哟怎么又撒出来了!看着点!”
李国富的批评毫不留情。
盛灼的脸越来越臭,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是万众瞩目的顶流大明星,哪怕一个眼神都有人揣摩,一句话就能让团队跑断腿。现在竟然被人这样当面嫌弃“蠢”?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既难堪又愤怒。
可一抬眼,看到宋鹤清安静地“望”着他们这边的方向,眼神失焦,脸上带着包容的浅笑,那怒火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泄了气。
为了宋鹤清,他忍。
李国富看到他的神情特别臭,对宋鹤清吐槽他:“宋医生,这小子本来就长得不咋样,还老臭着一张脸,更丑了。”
“轰——”地一下,热血直冲盛灼头顶。
他猛地扭头,死死瞪住李国富。
丑?
说他丑?!
这个瘸子是不是眼睛瘸了心也瞎了?!
他这张脸可是被媒体誉为“盛世美颜”、被奢侈品牌争相邀请、养活了多少颜粉和站姐的!
就算黑粉攻击他脾气差、耍大牌,也从来没攻击过他这张脸丑!
盛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揪住李国富的领子怒吼。
可他现在是个“哑巴”。
所有的怒骂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憋得他眼前发黑,真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吃了哑巴亏”。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盛灼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