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盛灼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是危险的警告。好像在说:以后再敢欺负宋医生,就不是踩烂菜这么简单了。
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尖。令孙富贵心里莫名一紧。
没想到这个哑巴性格这么恶劣,报复心还这么强。
之前他以为李国富很难搞,现在才觉得这个哑巴比李国富更难搞。
孙富贵咬了咬牙,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
李国富看了看两人,确定没有再动手的打算,才拍了拍盛灼的肩膀:“走了,回家。”-
两人回到李家时,王翠慧正坐在坝子上的凳子上择菜。见两人回来,赶紧问:“怎么样了?没动手吧?”
李国富对堂屋里的宋鹤清说:“宋医生,霍绍刚才去跟孙无赖承认了,也道歉了,这事算了结了。”
王翠慧松了一口气。
宋鹤清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国富又说:“孙富贵本来要动手,被我拦住了,然后调解了一下,这事儿就和平解决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小绍被孙无赖打呢。”王翠慧拍了拍胸口。
盛灼的目光一直在宋鹤清身上。
宋鹤清安静坐在竹椅上,没有焦距的眸子看着虚空某处,清冷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盛灼走到宋鹤清跟前单膝跪地,微微低下头,手指碰了碰宋鹤清的手背。
他的手指有点凉,碰宋鹤清手背时带着试探的意味。
宋鹤清能感受到他动作里的委屈。像做了好事反而被责怪的孩子。
他知道盛灼是为了他出头,但却还要跟那无赖道歉,心里委屈。
不过盛灼还是去道歉了。
宋鹤清心下一软,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下来,抬手轻轻摸盛灼的脑袋,摸到了鸭舌帽,顺着帽子往下,摸到了他后颈。
“既然这事了结了,就过去了。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做事情前先想想后果。”宋鹤清声音温柔。
盛灼乖乖点头,温顺得像被安抚的大型犬,和刚才在孙富贵面前时判若两人。
宋鹤清轻轻捏他后颈,说:“你毕竟不是这个村里的人,要是真闹出事来,村民是可以赶你走的,你就不能留在我身边了,知道吗?”
这话说得很轻,却砸在盛灼心上,他明白宋鹤清是怕他做错事被村民赶走。
所以宋鹤清还是在乎他的。
盛灼用力点头。
宋鹤清感受到他的听话温顺,轻声说:“乖,委屈你了。”
盛灼心里泛起酸胀感,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宋鹤清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阔,将宋鹤清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他在用动作表达自己的心意——只要宋鹤清在乎他,他就不觉得委屈。
这件事他不后悔,反而觉得太便宜孙富贵了。
要是按他以前的性子,孙富贵哪里只是被踩烂菜这么简单,非得让他跪地求饶不可。
宋鹤清没想到他会忽然抱自己,有些措手不及。感觉对方很高大,能将自己完全抱住。而且抱得很紧,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声。
自己完全被笼罩在对方的气息里,这种感觉莫名熟悉,想到了……那个人。
但这种拥抱的情感又截然不同。
宋鹤清心里一紧,打消自己的联想。
不可能。
霍绍怎么可能像盛灼。
一个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一个是沉默木纳的哑巴。
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宋鹤清想起自己的性取向,下意识去推对方。抱这么紧太亲密了,实在不合适。
但盛灼抱得很紧,他推了两下没推开。
一旁的李国富看着两个男人拥抱的画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搓着胳膊,斜眼看盛灼。
心里吐槽道:这哑巴真会装,在外面凶得跟野狼似的,在宋医生面前就是温顺的大狗狗,简直有两副面孔-
傍晚时分,盛灼进灶房做晚饭。
这几天总是跟着吴婶学做菜,手艺进步得很快。
三菜一汤端上桌,青菜翠绿,鱼肉鲜香,引得坝子上的车车都在流口水。
四人坐在桌上吃饭。
李国富夹了一筷子吃进嘴里,忍不住说:“可以啊,在吴婶那儿学得很认真嘛,做得越来越好吃了。”
盛灼没理他,专心给宋鹤清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