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疾风骤雨,电闪雷鸣。
此起彼伏。呼吸急促。
楼下侧屋里,李国富被楼上的动静闹醒了,他迷迷糊糊间以为是地震了,吓得一机灵,赶紧从地铺上起身,打开灯连忙去扶床上的母亲。
但还没碰到母亲,随即又觉得不对劲起来。这不是地震。
他冷静了一下,仔细听了听,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真的不是地震,而是楼上的床!
顿时他尴尬得抓耳挠腮,重新躺回地铺,用被子蒙住头,强行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心里暗暗吐槽这霍绍也太猛了点,宋医生文文弱弱的承受得住吗?别把宋医生搞坏了。
吐槽归吐槽,他也不敢上楼提醒霍绍。只能装作没听见,强迫自己睡觉。
楼上,宋鹤清确实感觉自己快要坏了。浑身酸痛,没有一丝力气。
可那种极致的爽感又让他不想停下,只想沉溺在这份激情之中,忘记所有的烦恼和不安。
到了后半夜,宋鹤清实在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宋鹤清渐渐醒来,感到神清气爽。
一睁眼,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清天花板上灯的细节,能看清灯罩上的花纹,甚至能看清灰尘的痕迹。
他愣了一下。
难道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
他心脏猛地一跳,激动地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天光大亮,晴空万里。远处的山峰,近处的树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视线再转回房间里,柜子、桌子、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很清晰。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轮廓了。
宋鹤清现在确信自己眼睛恢复了!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应该就是爱的力量吧。
他终于走出盛灼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了。
因为有霍绍在身边,有这份爱的支撑眼睛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从此他要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
宋鹤清兴奋至极,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想清清楚楚地看看自己爱的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猛地扭头去看身旁睡着的霍绍。
然而……
在看清霍绍长相的那一瞬间,宋鹤清感觉晴天霹雳,巨大的震惊和绝望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这根本不是和盛灼长得像,是一模一样,完完全全就是同一个人!
宋鹤清再也骗不了自己。
他瞳孔骤缩,内心惊涛骇浪,心脏狂跳不止。
死死地盯着身侧的人,那张熟悉的脸,精致凌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
霍绍就是盛灼,盛灼就是霍绍,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怀疑这个世界颠了、疯了!
他怀疑这个世界,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这一切,都是一场荒唐的梦。
原本以为自己迎来了新生活,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盛灼的阴影,以为自己爱上了一个勤劳善良的人。
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耍得团团转。在同一个人这里狠狠栽了两次。
他竟然爱上了盛灼两次!
第一次他爱的卑微,爱得失去自我,却被伤得遍体鳞伤。第二次他爱得谨小慎微,爱得瞻前顾后。以为找到了救赎,却没想到,这只是盛灼精心编织的一个谎言。
哈哈哈哈!
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盛灼。”宋鹤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低声喊出了那个他拼命想要忘记,却又刻骨铭心的名字。
盛灼还处在迷蒙中,昨晚太疯狂,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此刻还很困。但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依旧沉浸在睡眠之中。
“盛灼……”
宋鹤清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带着怨恨和崩溃。
这一次盛灼终于被唤醒了。他睁开沉重的眼睛,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可当他看到宋鹤清站在床边,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凌厉而聚焦时,瞬间清醒过来,惊恐至极。猛地弹坐起身。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他一直都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宋鹤清的眼睛恢复,看清床边人是盛灼而不是霍绍。他会比宋鹤清更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