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衡心头一紧,反握住他冰凉的手:“好好好,马上就回。”
他动作利落地拔掉宋鹤清手背上还在输液的输液针,用棉签按住渗血的针眼。
随后骆衡脱下自己的深灰色羽绒服,小心地裹在宋鹤清单薄的毛衣外面。
羽绒服带着骆衡的体温和淡淡的中药香。那是长期浸染中药材的气息,清苦却令人安心。
“能走吗?”骆衡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提着药袋。
宋鹤清点点头,脚踩在地上时却有些发软。
骆衡索性半搂住他的腰,将大半重量揽到自己身上:“靠着我。”
十来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骆衡家。
骆衡的家在十三楼,四室两厅的格局。
客厅里实木书架上面塞满了医学典籍和古籍。
阳台上养着几盆草药,绿油油的薄荷在冬夜里依然顽强生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
“先坐。”骆衡扶他到沙发上坐下。随后打开暖气,很快暖气在室内流动。
他又去厨房倒水,热水倒进杯中腾起袅袅白雾。
“慢慢喝,小心烫。”骆衡将水杯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宋鹤清的手背。
宋鹤清接过杯子,双手捧住,低头小口啜饮。热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点点渗透冰冷的四肢百骸。
“你先坐着,我去浴室给你放热水,”骆衡说着已经转身朝浴室走去,“好好泡个澡,驱驱寒。”
宋鹤清听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骆衡弯腰试水温的模糊轮廓。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在宿舍,有次自己感冒发烧,骆衡也是这样耐心地照顾他。那时骆衡总说他体质偏寒,需要多注意保暖。
没过多时,骆衡从浴室出来,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水珠:“水放好了,去泡吧。别泡太久。”
“好,谢……”宋鹤清习惯性地要道谢,却在骆衡皱眉的瞬间改口,“麻烦你了。”
“宋鹤清!”骆衡果然不满地瞪他,“你别这么见外。不许再说‘谢谢’、‘麻烦你了’、‘辛苦你了’这些客套话。我们之间需要这些吗?”
他的语气带着真挚的责备,眼神却温柔。宋鹤清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浴室里热气蒸腾,镜面蒙上一层白雾。
宋鹤清脱掉衣服,踏进浴缸。
热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紧绷的身体在热水中逐渐松弛,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下来。
浴缸边的架子上整齐摆放着骆衡的洗漱用品,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实在,就像骆衡这个人。
宋鹤清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头颈。热水浸润着皮肤,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温一点点回升。
浴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水波轻漾的微响。
他几乎要在暖意中睡去。
“鹤清,你是不是睡着了?”骆衡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关切,“别泡了,水快冷了,出来吧。”
宋鹤清惊醒,果然发现水温有点凉了。
他连忙起身,用浴巾擦干身体,穿上骆衡准备好的深灰色浴袍。
浴袍有些大,显然是骆衡的尺寸,闻着有干净的阳光气息。
走出浴室时,餐厅的灯亮着。
桌上竟然摆了几道家常菜: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蒸蛋羹、凉拌鱼腥草,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山药鸡汤。
桌角还放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
“先把这碗麻黄汤喝了,”骆衡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双筷子,指着桌上的汤药,“你还有点低烧,这方子我调整了一下,加了桂枝和杏仁,发汗解表的同时也能平喘。”
宋鹤清乖乖端起喝药。
药汁温热适中,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甘草的甘甜。
他小口喝完,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额角隐隐有汗意。
“现在有点胃口了吗?”骆衡在他对面坐下,眼神期待。
宋鹤清看着满桌的菜,尤其是那盘凉拌鱼腥草。暗红的叶片拌着红油和蒜末,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忽然觉得确实饿了。
他笑着拿起筷子:“有一些了。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菜了。”
“赶紧尝尝,顺便点评一下。”骆衡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他碗里。
宋鹤清咬了一口,排骨烧得恰到好处,酱汁浓郁,肉质酥烂却又不失嚼劲。咸鲜中带着微甜,是骆衡一贯的风格,不过分重口,却足够入味。
“很好吃,”他认真评价道,“火候掌握得特别好,肉完全入味了,又不柴。”
骆衡眼睛亮起来,又指指蒸蛋羹:“这个呢?我加了点高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