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期没有表现出怯场、羞涩,这让程春缘很惊喜。
温期眉眼弯弯,“帝都天气骤降,您衣衫单薄,出去散步不免感染风寒,我跟您回病房,有什么事在房里说也是一样的,您要是以后想去散步,尽管叫我。”
此话一出,程春缘多看了温期几眼。
温期的面容确实神似简寻萋,长得那样好看。
程春缘点头,“好。”
温期给程春缘倒了杯温水。
程春缘笑着接过,“待在段家,适应得不错吧。”
“都是哥对我好,适应的很快。”
程春缘应声,她对段凛让毫不吝啬地夸赞:“凛让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他要是想对谁好,可能就认定了。”
她话锋一转,“小期……阿姨有个事想问你。”
“您说。”
“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知道谁是幕后凶手吧?当初我们忙着对付其他敌对公司,没顾上你妈妈,原本以为她能好好活着……我们也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温期沉默了一瞬,与其说他的沉默震耳欲聋,倒不如说程春缘是第二个提起他母亲死亡的人。
“我知道比较冒昧。”程春缘说,“我们刚见面,或许我该作为一个长辈,同意你和凛让在一起,但这是既定事实,阿姨只想知道,你妈妈的死,绝对不是因为她自己。”
温期深呼吸,他略显难色,他告诉程春缘:“我说的话您会信吗?”
“我没有不信的理由。”程春缘极为严肃。
温期看她,“是我父亲,以及他的外遇,鹿凝。他们搞的鬼。我亲自看着我妈妈死在我面前的。”
程春缘愣住,“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程春缘才勉强说出那句话:
“我和你伯父早就怀疑过姓鹿的那个女人。”
只是碍于某种原因,程春缘没能调查清楚其中的缘由。
加上鹿凝死了,更加死无对证。
比起心疼我是爱你
那之后,程春缘认为自己突然问温期这个问题有所冒昧,她便从段凛让小时候出事开始,把两家为什么会有交情说给温期听。
惹祸上身、生死未卜、绑架、溺水以及伤痕,对于段凛让来说,尤其是个年幼的儿童,是无法单独避开的致命伤害。
程春缘说,如果不是遇到了简寻萋,就不会有今天的段凛让。
这句话她说过无数次,简寻萋亦是说过一次。
简寻萋生于豪门,简家一脉,是简寻萋的父母做主,简寻萋作为唯一一个家族继承者,能文善武,成年没多久就掌控了简家家族。
成为新一代家主。
父母替她做过最愚蠢的决定便是让她嫁给温家温江邬。
碍于简寻萋不想向所有人宣布她结了婚,她索性对这场婚姻不上心,甚至连婚礼都没办,婚后夫妻俩的生活完全是表面“相敬如宾”,背地里“形同陌路。”
简寻萋不常住在温家,简家家大业大一切由她主宰,通常会忙到很晚,婚姻中温家沾了不少简家的光。
从小小企业做到了小有名气的大公司。
不过到头来,空有一副外壳罢了。
但简父母久久不见简家下一代继承人的踪影,简寻萋妥协跟温江邬私底下生了一个儿子,而简寻萋有了儿子不久才发现温江邬在外偷腥有些时候了。
简寻萋只好把儿子带在身边,她本意是想商战结束后,大大方方和温江邬离婚,到那时候,温江邬要和谁搞婚外情,她都不会在意。
自始至终都是温江邬在入赘,一旦离婚,那么儿子会是简寻萋的。
毕竟她才是拥有能力抚养的那个人,夫妻共同财产各一半,温江邬分不到多少。
程春缘说,“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在寻萋死后的几个月里,简家很快破产,我们三番两次前往你爸爸住的地方去问,只说寻萋是因为工作太过疲惫,产后抑郁,没休息好猝死而亡。”
“他们毁尸灭迹,我们无从下手去查,尤其是你的存在,我们更是不知情。”程春缘低声,“她救下凛让,我们成为了盟友,偶尔会约在一起聊聊应对策略,她从来没提及过你。”
温期坐在沙发上,他望着窗外,像是走了神。
“让我和你伯父感到奇怪的是,简家明明知道她去世了,为什么不到温家把你带走。”
温期手指轻轻摩挲着皮质的沙发,他轻声细语:“我上小学的时候才发现被改了名字,人人都叫我温寻萋,比我高点的男生就用这个名字羞辱我,问我为什么要用一个女孩的名字,我就嚷嚷着家里的管家叔叔去帮我找来了户口本,原来名字,改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很平静。
眼睛一眨不眨,深邃的眼眸携着冷冽:“应该是妈妈离开没两天,他们就给我改了名。明明我也看见他们杀了妈妈,为什么不连同我也杀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那没本事的爸爸,要看小三将我踩在脚底下的笑脸,用我来哄他的情人开心,鹿凝在我小时候跟我说过,贬低我,就像贬低妈妈,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因为鹿凝知道她这辈子什么都比不上我妈妈。”
程春缘攥紧被褥,她看向温期的眼神,有心疼、有同情,她告诉温期:“以后你就不用有那么多顾虑了,凛让会替你出头的,别害怕。”
温期嘴角上扬,“您不必担心,我能心安理得说出这些话,说明我已经不再畏惧温家所有人,就算……就算段凛让他不会给我出头,还是说我们压根就不认识,我相信我不会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