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找他?”
“你会告诉我的。”
零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两个人都不说话。
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窗台上那杯茶慢慢凉下去的声音。
封染墨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
虞红从黑暗中坠落,闻到了粉底的气味。
不是深渊剧场后台那种廉价的、油腻的香味。
是另一种。
更细,更轻,带着一点花香。
她以为已经忘了。
脚踩到了地面。
硬的,木头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漆。
漆磨花了,露出灰白色的木纹。
她低头看,是一双舞鞋。
粉色的,缎面的,鞋带勒得脚背发疼。
她穿着舞鞋。
盯着那双鞋,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舞台。
木地板深棕色,被灯光照得发亮。
暖黄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整个舞台镀了一层旧金色。
不是惨白的追光灯,不是手术台一样的光。
是普通的暖黄色,像傍晚的阳光。
观众席上坐着人。
很多。
一排一排的,从舞台边缘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的脸模糊,像被薄雾遮住。
但虞红知道他们在看她。
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暖的,柔软的。
她在跳舞。
不是她自己要跳的。
是她的身体在跳。
腿在抬,手臂在伸,腰在转。
每一个动作都刻在骨头里,她以为已经忘了。
没有忘。
身体记得。
她转了一个圈。
裙摆飘起来,浅蓝色缎面在她腰际画出圆弧。
她看见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甲油。
没有伤疤,没有茧,没有在无限世界里留下的痕迹。
一双还没握过刀的手。
她继续跳。
音乐从空气里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