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宁他进山了。”
&esp;&esp;陆鲤脸上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esp;&esp;像是怕陆鲤多想,杜桂兰连忙解释。
&esp;&esp;村里的老猎户陈发距离上次进山以后一直没有回来,出门在外这么久,也没托人来报个平安,他妻子急的夜不能寐,眼看丈夫迟迟未归,两个儿子也进了山搜寻,仍然杳无音信,她实在是坐不住了,这才求到程柯宁这来了。
&esp;&esp;一段时间不见,妇人上次还乌黑的发一下子白了许多,脸庞消瘦,肩胛骨尤其突出,单薄窄小的衣服根本遮不住她的窘迫。
&esp;&esp;她刚道明来意,眼泪便争先恐后的掉了下来。
&esp;&esp;干他们这行的,人前风光,丰厚收益的背后是巨大的风险,每年都有猎户死在野兽口中,能寿终正寝的没几个,风险是其一,伤病是其二,这也是程柯宁阿娘坚持让他读书的最大原因。
&esp;&esp;“婶婶你起来。”
&esp;&esp;那一跪实在太沉重,远远不是程柯宁能消受的起的。
&esp;&esp;陈发为人慷慨,当年程柯宁阿爹没得时候多亏他照拂一二,不然日子也不会那么快步上正轨。
&esp;&esp;他现在下落不明,哪怕不来求,程柯宁知道了,也是要去的。
&esp;&esp;陆鲤心里也不由得一紧,“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esp;&esp;杜桂兰摇头,尽管心里担忧但不想让氛围太沉重,“阿宁经常进山,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他还带了春财,它鼻子可灵着呢。”
&esp;&esp;说归这么说,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晚程柯宁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esp;&esp;猪儿山太大了,想在茂密的丛林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sp;&esp;程柯宁不是第一次进山,但当把目的跟生死挂钩便很难轻松了。
&esp;&esp;“阿奶吃莲子,我看着采莲的阿姊摘下来的,嫩着呢。”陆鲤扶着她坐下,给她剥莲子。
&esp;&esp;莲子剥了满满一碗,却并没有下去几颗。
&esp;&esp;夜晚雨滴拍打屋檐,陆鲤才知道下雨了,将窗推出一条缝隙,入目的是一片黑漆漆的雨幕,云层压的很低,隐隐能看到游龙般的闪电在云间穿梭。
&esp;&esp;夏夜的风并不冷,陆鲤闻到了雨水打湿泥土的味道。
&esp;&esp;心烦意乱。
&esp;&esp;陆鲤翻出杜桂兰给他的棉花塞进耳朵里,试图睡个好觉。
&esp;&esp;陆鲤躺回床榻,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隆一道巨响,连棉花都挡不住。
&esp;&esp;“你回来了。”
&esp;&esp;陆鲤睁开眼,尽管很细微,但他确定有人进来了。
&esp;&esp;那一瞬间,就好像一块大石落地,终于松了口气。
&esp;&esp;他想要回头,一只手却将他按了回去。
&esp;&esp;陆鲤能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落在颈间的呼吸重了几分。
&esp;&esp;陆鲤眼睫轻颤,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
&esp;&esp;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esp;&esp;罢了,给他就是。
&esp;&esp;陆鲤这么想着,忍不住闭紧眼,他毕竟初次做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esp;&esp;仍是惶恐的。
&esp;&esp;但想到身后的人是他的夫婿,忽然又不怕了。
&esp;&esp;但慢慢的,陆鲤发现身后那人的手似乎过于平滑了,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他知道程柯宁的手是什么样的,宽大、有力,因为有很多茧子触碰起来很痒,而且喷出来的气还有很重的酒气,他明明进山去了,怎会喝酒呢?
&esp;&esp;心里的不安越来大,陆鲤终于忍不住回头,只一眼叫他目眦欲裂。
&esp;&esp;“怎么是你!”
&esp;&esp;程峰打了个酒嗝,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着避之不及的年轻夫郎舌忝了舌忝唇。
&esp;&esp;他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看着楚楚可怜的夫郎,程峰心痒的要命。
&esp;&esp;他低低笑了起来:“阿兄可真是不解风情如果是我,我才舍不得进山呢。”
&esp;&esp;“阿兄不会知道的。”
&esp;&esp;程峰体型虽然不如程柯宁,但对比瘦弱的陆鲤已足够悬殊。
&esp;&esp;一退一进之下,很快无路可逃。
&esp;&esp;万籁寂静中,雷终于劈了下来,气势磅礴仿佛要将天捅出一个大洞。
&esp;&esp;风卷着雨,鞭子一样抽开木门,迎面便是大雨倾盆。
&esp;&esp;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浑身湿漉的人,雨水顺着斗笠滴滴答答,只露出半张凌厉的面。
&esp;&esp;“你们在做什么?”
&esp;&esp;疾驰的银龙将那半张脸照的惨白。
&esp;&esp;冰冷的雨水顺着蓑衣砸向黑犬的脊背,它的身躯绷的很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尾巴紧紧贴着一旁男人的腿,龇出利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