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和喻夕林平视:“这链子很轻,不会影响你活动,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圆角的,不会磕伤,地面是软的,摔了也不疼。”
他伸出手,把喻夕林攥着链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你不用害怕。”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动物:“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喻夕林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但那里面,没有他以为能看见的东西,没有心虚,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理所当然。
“宋易白。”喻夕林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稳一点:“你把我锁起来了?”
宋易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喻夕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喻夕林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扶到床边坐下。
喻夕林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被按在床沿上的时候,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
宋易白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喻夕林能看见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还记得吗?”宋易白说,声音很轻:“五年前,我去镇南找过你。”
喻夕林没说话。
“我说过,要陪你一辈子。”宋易白的手指碰了碰他脚踝上的链子,指尖从那个皮质的软环上滑过去:“我说的是真的。”
喻夕林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宋易白。
他的脑子里还是嗡嗡地响,但奇怪的是,恐惧还没有来。
或者说,恐惧太大了,大到他的大脑选择了屏蔽,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你在骗我?”
宋易白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床垫微微下沉,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喻夕林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侧过头看喻夕林,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不也是吗?”
喻夕林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明明不喜欢男人,却装成喜欢我的样子,骗了我一年多。”宋易白的声音不紧不慢:“钱花光了,生病了,又回来,继续骗。”
“等病治好了,是不是又要走?”
宋易白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着坐在床边,脸色惨白的喻夕林。
“医院先不去了,药和早饭都在地上,记得吃。”他说:“我上午有个直播,播完了来陪你。”
他走出去,带上门。
这次关门时,他锁了两次。
喻夕林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脚踝上的链子很轻,轻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他动了一下脚,链子发出很细碎的金属声响。
在安静的,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那个声音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那根链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把脸埋进双手里。
手指是凉的,脚踝上那个皮质的软环,是温热的,贴合着他的皮肤,不紧不松,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