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君卿晨起后并未收拾行囊。
直至廖府下人将早膳送来,君卿才命其去请廖凛舟前来。
廖凛舟来的倒是快,两人早膳尚未用下,他便跟阵风似的来了。
一打照面,这人便率先开口:“瑞弟,可是要出了?”
不等君卿应他,他又继续道:“我已经命人备下薄礼与吃食,你带上,路途遥远,打打牙祭,回到家中,切记要写信通知为兄。”
他全然是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君卿闻言却是一副郑重的模样开口:“廖兄,我决定暂时不离京了。”
廖凛舟故作诧异:“这是为何?”
他是明知故问,君卿回他:“昨夜我思来想去,墨痕山庄虽不过问朝堂之事,可我不忍心见廖兄犯险。
你们所行之事,我不插手,但是,桑剑可以留下来助你。
无论日后你们能否事成,与我墨痕山庄无关。”
这个结果是廖凛舟早就预料到的,他却还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瑞弟啊,桑护卫武功高强,若能得他相助,为兄是如虎添翼。”
他想,桑剑是百里天瑞的护卫,本就是墨痕山庄的人。
百里天瑞到底还是性子纯粹,以为这样,墨痕山庄就不会与他们扯上关系,殊不知,只要他松了口,他们就会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他心里正暗自想着,又听见君卿开口:“桑剑与我是不离分的,他自幼便与我一同长大,贴身保护于我,他留下,我自然也要留下,但我绝不插手你们的事。”
廖凛舟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好,为兄明白,瑞弟放心,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让桑护卫涉险。”
可他心中已然计划,寻个合适的时间,将这人献给自家殿下。
有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在自家殿下身边,必能护佑他平安。
如此说好后,君卿和唐刃自然是继续留在廖府做客,他们不但自己留下来了,还将唐辛与唐癸同样叫来。
美名其曰是送给廖凛舟当护卫的。
廖凛舟一听说这两人是墨痕山庄出来的,收下他们是乐意至极。
他虽未全心信任,可看在“百里天瑞”的面子上倒也没有怠慢了两人,将他们安排在府中的两个副手之下,并信誓旦旦向“百里天瑞”保证,假以时日,必要提拔两人。
如此一来,君卿的计划倒是成了不足一半。
他们留在廖府不过七日,廖凛舟的狐狸尾巴就憋不住了。
这日他假借公事之名,向“百里天瑞”借了“桑剑”出府。
实则却是带他去见四皇子花曜。
西芜皇子在未封王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出宫建府的。
不过自掏腰包置宅,却是允许的。
只是房屋规制、门庭、仪仗不能使用亲王王府规格,只能按普通高官宅邸建造。
廖凛舟领着唐刃来的地方,便是花曜的私邸。
这处私宅选址僻静坊巷,无王府巍峨形制,青瓦素门,初见只道是文人雅士居所,唯有院内层层暗哨、交错曲径,方知内里藏着筹谋万千。
一路穿过长廊,廖凛舟停在一处凉亭前。
凉亭四周皆用竹帷遮住,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人。
廖凛舟留唐刃于凉亭十余步开外,自己则是独自上前。
廖凛舟进了凉亭,只见四皇子正背对着他,一身素色云锦瑞鹤袍勾勒出挺拔身形,脊背绷得平直却不僵硬,不显半分皇家骄纵的倨傲。
他不敢多看,当即跪下行礼:“殿下,人来了。”
“辛苦凛舟了。”
花曜闻言没有转过身来。
廖凛舟垂:“为殿下招贤纳才,本就是臣分内之事。”
花曜:“坐。”
待廖凛舟坐下后,花曜这才转过身来,廖凛舟这也才看清楚,他手里正捏着一只受伤的雀儿,为其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