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欢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声音里已有了警告:不要怕。
宫尚欢的用意太过明显,她若是没猜错,她是要以自己为棋子,来对付萧承。
季青妩隔着面纱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她刚迈入内室,杜玉衡便霍然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王小姐,这边请。随后不由分说便将她引到了自己身侧的席位。
萧承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在那一袭红衣上停留片刻,又淡漠地移开。季青妩却看见他执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宫尚欢眼中掠过一丝得色,侧头悄悄打量萧承,现萧承神色似愈加冰冷。
上次见王小姐,还是半年前了。杜玉衡漫不经心地将糕点往她身前挪了挪,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微微上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流。
季青妩在杜玉衡身旁落了座,对面是萧承。隔着轻纱她能感受到萧承若有若无的视线。她垂眸,目光落在糕点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王小姐可是身子不适?杜玉衡倾身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关切。他借着斟酒的动作,在她耳边快道: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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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尚欢满意地在主位落座,笑吟吟地举起酒杯:今日难得诸位赏光,不如我们行个酒令,助助兴?
她眼波流转,忽然看向萧承,萧大人觉得如何?
萧承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曳:客随主便。
他抬眸,目光直直穿过席间,落在季青妩的面纱上,只是不知这位王小姐,可擅此道?
季青妩呼吸一滞,这声音太近了。面纱下的唇瓣微微抖,她正想开口,杜玉衡却先一步笑道:王小姐初来京城,怕是还不熟悉这些。不如由在下代劳?
代劳?萧承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杜公子与王小姐,倒是亲近。
季青妩感到萧承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穿透了面纱。这席间的熏香太过浓烈,混着些酒气,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她借着整理面纱的动作,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宫尚欢适时地轻笑出声:萧大人有所不知,王小姐与杜公子可是世交呢。
她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既然萧大人有兴趣,那不如就玩个简单的,以为题,接不上来的,罚酒三杯,如何?
杜玉衡正要开口,萧承却已经淡淡道:寒梅着花未。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季青妩,该王小姐了。
季青妩下意识抬眼,目光却落在酒盏上。这诗是当初在西山别院时,萧承在她耳边念过的。她强自镇定,轻声道:梅雪争春未肯降。
好句。萧承倾身,王小姐的声音很好听。他顿了顿,和本官府上一位故人,很像。
宫尚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承,该我了——
王小姐的面纱,似乎沾了酒渍。萧承忽然冷声打断,并示意婢女递过一方素净的帕子,擦一擦吧。
杜玉衡立刻倾身细细瞧了瞧,萧大人真是好眼力,大概是方才侍女斟酒时不小心溅了几滴。
季青妩隔着一层轻纱与萧承对视,在他的目光中慌乱地接过帕子,低头擦拭并不存在的酒渍。萧承为何不直接揭穿她这不像他
这般对诗未免无趣,不如玩击鼓传花?宫尚欢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对这个展不太满意,她忽然高声提议,而后笑吟吟地看向萧承,萧大人觉得这个主意如何?王小姐善歌舞,今日由她做花神,赏罚都由王小姐决定,如何?
不等回答,宫尚欢便拍了拍手,一个侍女立刻捧着个盒子上前,盒子里盛着几支刚折下来的红梅。
鼓声响起时,季青妩的心跳也跟着加。她的目光跟着红梅在殿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萧承脸上。
萧承的神色看起来并无异样,却在低头靠近案几时,对上了她的目光。
杜玉衡似乎察觉到季青妩的紧张,一直往她身边凑,时不时在她耳边低语。
那支红梅在席间快传递,最终停在了萧承手中。
萧大人,请。宫尚欢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萧承慢条斯理地捻着那梅枝,却忽然看向季青妩:不如请王小姐为在下代饮一杯?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杜玉衡立刻站起身来:这不合规矩
无妨。季青妩突然开口,声音轻得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清。她抬手,将酒杯缓缓送至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