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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像是要将这杯酒与她一起饮下（第3页）

萧承喉结微微滚动，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眼前的女子半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她的动作那样轻，那样轻。他不过随口一说。原以为会看到她倔强的眼神，或是向杜玉衡求助的目光，可此刻她的模样，竟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他心慌意乱。

玩笑罢了。

就在唇瓣与酒盏相接的刹那，萧承忽然开口打断，声音却冷得像冰，本官怎敢劳烦王小姐。

满座霎时一静。

本官还有公务在身。萧承突然起身，先行告退。他的目光最后在季青妩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喘不过气——痛楚如水般翻涌，却又被生生压抑成一片小小、克制的温柔。

他在尊重她的选择。即使那个选择，是永远离开他。

萧大人何必急着走？宫尚欢急忙站起身来，她抬手示意侍女，既然要走，不如让王小姐亲自为您斟一杯饯行酒？

她亲自从托盘上取下酒壶，柔声细语：这可是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用寒玉冰镇过的呢。

宫尚欢晃了晃那把银壶，缓步走至季青妩身前，在其手背上轻轻刮了刮，王小姐可要好好替本宫招待萧大人。

那银壶壶嘴细细长长，颤巍巍地晃着，晃到季青妩手背上，却像一把利剑，直戳进她心里。

她抬头，对上萧承的眼睛。他目光平静，毫无波澜，好像宫尚欢的挑衅与他无关。

季青妩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酸。她低头，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王小姐。萧承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可愿赏脸？

季青妩感到周围又莫名安静了几分。她喉咙紧，双手接过银壶，眼也不抬地走向萧承。

隔着薄纱，低看过去，萧承的影子距她已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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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站在案几旁，半垂着眼眸，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

她在他身前站定，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握着银壶要递给他，声音却轻得像是要散在风里：萧大人。

萧承突然一撩衣摆重新坐回了席间，他伸出手指在身侧的软垫上轻轻一点，示意她也坐下。

季青妩怔了怔，鬼使神差地跪坐下来，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听话了？宫尚欢凭什么支使她？

季青妩紧紧攥着冰凉的银壶，她能清晰感受到银壶底部凸起的纹路。

萧承漫不经心地推过来一个空杯盏，王小姐。

她按捺住心中的慌张，顺从地低头，颤颤巍巍地斟满一杯酒，杯盏里盛着琥珀色的液体。

季青妩垂着眸，缓缓捧起杯盏，心底却突然很不甘，手腕像是使性子般一扭——几乎是同一瞬间，萧承的手掌稳稳覆了上来。

温热的掌心隔着她冰凉的手背，连带着晃动的杯盏一起托住，当心。

他的指尖用力，酒盏纹丝不动，杯中的酒液亦不动。

他托得那样稳，像是要将这一杯酒与她一起饮下。

谢谢。季青妩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他离她这样近，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他的呼吸。她不由得屏住呼吸，不敢抬头看他。

萧承望着她。

半明半昧的纱掩不住莹润的容颜，红衫更衬得她如雪地红梅般明艳。

可她气色并不好。两颊的浅靥像早先就挖去了，此刻怎么也找不回来。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看起来并不快乐，眼尾泛着红，像是哭过。

可见是受了委屈。他心下一阵钝痛，面上却依旧淡漠，王小姐在京中可还住得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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