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都没抬,可心里却咯噔一下。
好像薛濯从她身边走过那会儿,脚步忽地顿了顿。
“祖母叫孙儿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集福堂里。
薛濯照旧坐进那把老太师椅,身子微靠椅背,双手自然搭在扶手上。
丫鬟手脚麻利地端上今年头一拨新焙的春茶。
茶汤清亮,浮着细白茶毫,热气袅袅升腾。
他穿着件梧枝绿的软绸袍子,袖口略宽,衬得人眉目清爽。
堂里新换了个管茶水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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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掀帘子看见他,手一抖,差点把茶盏撂地上。
她慌忙低头,手背蹭了蹭脸颊,指尖还在微微颤。
老太太眉头一皱,扫了那丫头一眼。
“青芽,带她下去吧。”
等门帘落下,老太太心里又绕了一圈。
府里盯着濯哥儿看的姑娘,少说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偏外头跪着那个,倒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半点不动心。
这事儿,难不成真是老天爷故意逗人玩?
她没亲眼瞧见薛濯进门时在外头那丫头跟前咋样,可料准了。
等他一走,自有人悄悄来报。
她们不敢当面说,却会借着送茶送点心的由头,凑到贴身嬷嬷跟前嘀咕几句。
老太太早把这套路摸透了。
所以眼下她只轻轻咳了一声。
“你难得在家歇一天,祖母喊你来说两句话,还不行了?”
薛濯弯了弯嘴角。
“祖母开口,孙儿哪有推脱的道理。”
祖孙俩先扯了几句家常,又说起薛安兰嫁过去后日子过得顺心,婆婆待她也亲厚。
薛安兰前日还遣人送了新蒸的桂花糕来,说是婆婆亲手教的法子,特意让家里尝个鲜。
说着说着,话头就又兜回薛濯身上。
“你十一月过生辰,柳将军家那个闺女,你还记得不?她爹刚打了胜仗,哥哥也是个顶能干的。上个月户部拨的粮草,就是她哥哥押运的,路上没丢一石米,也没误一日程。回头请他们来国公府坐坐?”
薛濯用盖子撇了撇浮在茶汤上的嫩芽,语气平和。
“孙儿当然乐意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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