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还有那位准姐夫谭既明贴身使唤的老管家。
“宋大娘子您瞧瞧,”老嬷嬷笑容恭谨,“这喜服合不合身?是京里顶好的绸缎庄赶了几个月的工,一针一线皆由老师傅亲手缝制。要是哪儿不合适,老奴这就带回去,叫师傅立马改,绝不耽误吉日。”
托盘里那件大红喜服一露面,就抢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之瑶抿唇一笑,颊边浅浅浮起两个梨涡。
“辛苦嬷嬷专程跑一趟,我这就去换上试试。”
乐雅眨眨眼,心跳略快,脸上漾开羞涩又好奇的笑意,默默跟在阿姐身后,一道进了东厢房。
试完一照镜子,真绝了!
宋之瑶立在镜前,身姿亭亭。
嫁衣映衬得她眉目愈清丽温婉,肤若凝脂,唇似点朱。
连乐雅自己这个姑娘看了都挪不开眼,久久怔住。
只觉那镜中人,仿佛不是阿姐,而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阿姐头一回成亲时,她还小得记不清事儿了。
这次光是瞅着这身喜服,乐雅心里就热乎乎的。
她歪头笑嘻嘻问。
“这喜服也太美啦!我摸着都舍不得撒手,前两天我还见阿姐坐在灯下,低头缝一件月白中衣,是不是给谭大人做的呀?”
宋之瑶斜睨她一眼,耳尖微红,佯装嗔怪。
“就你机灵,眼睛比猫儿还尖。快去帮我把话传过去!别在这儿磨蹭,再耽搁下去,嬷嬷该等急了。”
乐雅乐呵呵地推开房门,朝那嬷嬷扬起笑脸。
“喜服挺合身的,肩线正、腰身恰、裙长刚好落地不拖泥,哪儿都不用动!”
嬷嬷立马笑成一朵花。
她站在小院里,抬眼扫了一圈。
青砖缝隙里钻出几茎嫩绿的小草,矮墙被岁月磨得温润泛光。
这地方,是阿姐嫁人的啊,也是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的根。
既然是这么要紧的地方,那不得拾掇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下午太阳还没偏西,天光还亮堂堂的,小院门口突然来了个谁也没想到的人。
门一开,那人直接扑上来,带着一阵清甜的桃仁香,差点把她撞了个趔趄。
“乐雅!”
乐雅眨眨眼,眉梢一挑,惊讶又惊喜。
“趣儿?你咋从国公府跑出来了?”
趣儿肩上还挎着个小布包。
“大公子今儿一早特意唤我去书房,说你这儿缺人手,让我过来搭把手!”
乐雅一时没接上话,愣在那儿。
“工钱还是他的!不过……我真想你了!就算他不说,我也打算这几天求他放我出来的。”
“闲云院自从你走后,连风都蔫儿了。大公子脸比锅底还黑,我们这些底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乐雅笑着戳了戳她鼻尖。
“来得巧!明儿起,咱俩一起捯饬这院子!”
趣儿立刻拍手,眼睛弯成月牙。
“好嘞!我都备好了剪刀、浆糊、红纸,连炭笔都磨得尖尖的!”
乐雅拉她去见阿姐,仨人一块儿张罗晚饭。
饭后乐雅琢磨着出去转转,买点布置用的东西。
得赶在天黑前把货色瞧全了,明儿好议价。
趣儿二话不说,挽着她胳膊就跟上了。
离阿姐出阁还有三十来天,院子里得添点红火气。
哪怕租来的屋子,只要用心铺陈,照样能透出满堂喜气。
路过一家挂着褪色蓝布招子的医馆时,乐雅脚步忽然一顿。
门里坐着一位穿素净月白长衫的女大夫。
她迟疑几秒,喉头微动,随即抬脚就进去了。
趣儿一头雾水地跟进来。
刚站稳,就听见乐雅压着嗓子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