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争青以前就说过,你是个活泼的急性子。”
深夜躺回到床上的那一刻,陈立新突然释怀地笑了。
难道,非得到同床共寝的那一天,她才能跟齐争青说上句话吗?
陈立新沉甸甸地翻了个身,望着灰白的墙壁发呆。
如果她因为现在的情况,选择接受那一天的到来,她是否应该感到羞耻?
往日在学校里的种种,一幕接一幕,仿佛沉在水底的花,慢慢地浮上水面。
她渐渐地回想起来,社团里的朋友,班级里的同学,和办公室里的老师们……
那是段肆意张扬的日子,那时候对于未来,她从不悲观,一切美好,都是她应得的幸福。
就学校里的舆论而言,齐争青作为大学城里首屈一指的学生会主席,是出了名的一表人才,有钱的富二代,走到哪里都受欢迎的帅哥。
如果仅讨论筛选优良的基因,和这种人发生关系,老实说,她并不反感。
但她的生命与尊严,远远比生育的本能,以及整个社会强带给她的苦难还重要一千倍,一万倍甚至更多。
她绝不放下手中的枪。
壁灯的光线照在床上人僵直的背脊上,投下一道如铁栅栏般的阴影。
陈立新的身体蜷缩在阴影里,她右手垂在床沿,手指慢慢收紧,攥皱洗得发白的床单。
黑暗之中,她睁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如果真的到了同床共寝的那天,无论用什么办法,不择手段,她也要说服齐争青反抗当局。
红派自由的理想,绝不应牺牲在权欲的斧柄之下。
“羊肠为引,窄门为路”
周六,清晨。
锅炉的蒸汽在晨光中氤氲,厨房里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陈立新正在擦拭铜制的汤锅。
她打了个哈欠,身旁的女佣突然拽住她的围裙。
她回过头,声音里带着困意,“怎么了?”
女佣大她十来岁,这几天常照顾她。
而此刻她脸上正挂着慈爱的笑容。
陈立新心中一动。
她四下看了看,耳朵轻轻凑近女佣的唇边。
女佣压低的嗓音里带着颤抖——
“小姐,外面荣誉大厅的人刚走!”
陈立新霎时瞪大了眼睛。
她低声说道:“她们来干什么?”
“她们说,今晚要给少爷办授礼,夫人当场就摔了茶盏,哎呦,您说这事儿弄的……”
陈立新擦拭汤锅的动作停住,拿着抹布的手搁在锅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