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还在?!”崔煜诧异,以为她早随崔瑾回府去了。
“我……”江筎宁凝视着他,目光软软的,祖母交代的事没办妥,她回去又得听祖母长吁短叹。
“天色已深,回去!”崔煜催促,语气满是不耐。
“我知山洪之险迫在眉睫,工期一刻不能耽误。祖母担心你累,盼你回府,可我也知……你不能歇。”
江筎宁眸子明亮,善解人意自知他喜欢听什么话,那就哄给他听,让他心里舒坦。
“祖母那边,我会悉心照顾,表哥不必顾虑府上诸事。”江筎宁神色温柔,夜风掠过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江筎宁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鸡汤,递到崔煜面前,嘴角荡起浅笑:“表哥喝口汤暖暖身子,总可以吧?”
望着她明媚动人的笑颜,崔煜心头稍软,接过碗喝了鸡汤。
见这以退为进的法子见效,江筎宁喜上眉梢。
“好了,你快些回府!”崔煜冷色令道。
江筎宁取出方干净素帕,又递到他面前。示意他擦擦脸。
崔煜没有伸手接:“晚了未归,祖母会担心。”
江筎宁见他不接,也不勉强,抬起手将那方素帕轻轻按在他的脸上,细细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泥污。
她手指的透过素帕,印到他的脸颊上,挠得他心口发麻。
锦帕脏了,那脸上干涸的泥点,却还是没擦净。
“表哥,我们心里挂念着你,明夜你就回府好好歇息一夜,也能让祖母老人家放心。”江筎宁温言柔语,“你需保重身子,博陵郡百姓还仗着你依靠。”
他耳中听到的是:我心里挂念你……
她很挂念他担心他么?崔煜目光愈加柔软,感受着她的温柔,暖流流过心田。
见她发丝被风吹乱,欲伸手为她理发,可他未动,满手脏泥,怎舍得污她半分。
崔煜侧过头去,不多看她,望向水渠方向:“夜露重,风凉。你回府,路上小心。”
“表哥,你只管做你认为对的事,这便好。我会好好陪着祖母,表哥无须牵挂。”江筎宁莞尔轻笑,心里计较着,她已经尽力劝了,也是为了祖母,至于崔煜肯不肯听,那不是她人力所能为。
说罢,她起身提起裙摆,缓步欲离。
她回头又看了他一眼,星光之下,崔煜望着蜿蜒向前的水渠,目光沉静辽远,与天地相融,与苍生相依。
待她转身,他视线转移凝着她温婉身姿,直至那倩影上了马车,消失在夜幕中。
原来他盼着她笑,盼着她平安喜乐,盼着她能一世无忧。
而心中的某个念头,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她该是他的……永远、彻底属于他。旁人护不住,她的终身,只能他给予!——
作者有话说:崔煜:嗯,后面可能会有一些列骚操作……
崔瑾:大哥,你人品有问题!
崔琅:那些坏事怎么可能是白玉无瑕的大哥做的,我不信!
第32章第32章邪火
历经半月的日夜奋战,崔煜带领兵民,如期完成修渠工程,化解山洪险峻之灾。
修渠事了,博陵郡暂归安稳,这日崔煜唤柳风请崔瑾来白云轩。
“瑾弟,你也该为自己谋条出路,入仕为官,方有番作为。”崔煜端坐于上首,不绕半分弯子。
崔瑾闻言一怔,神色犹豫道:“大哥,我闲散惯了,怕是胜任不了郡内繁杂事务。”
崔煜眸色暗沉,语气凝重:“二弟你已不小了,成家立业,男儿志在四方,当立业为大。唯有手握实力,才能许内人安稳无忧。不然,纵有心意,不过空谈。”
这话如重锤敲在崔瑾心上,他厌弃自身懦弱,遇险只能求长兄庇护。就连母亲斥责阿宁,他都无法挺身而出维护心爱之人。
“日后你随我做事,慢慢沉淀,终会有所成长。”崔煜嘴上说得动人,哪里是真心栽培二弟,不过是急着将崔瑾支离她身边。
这些日子,崔煜远远瞧见他们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按在心底的邪火压不住,他难受得快要发疯了!
崔煜淡淡看着他:“你性子纯善,遇事不愿与人相争,可若没有足够的底气,在意之人陷入困境,亦束手无策。”
崔瑾心中隐隐觉察到怪异,长兄之语句句透着关切,可长兄性冷,从前绝不会说这些话,干涉他人心意。
“大哥,不妨容我三思,我怕辜负了你的期待。”崔瑾不敢轻易应下。
“你有何顾虑?”崔煜语气微沉,透着施压感。
“我怕……惹大哥失望,也误了公务。”崔瑾一生所求清风朗月,做个不问是非的闲云雅士。
“放心,我并非要你一蹴而就。你且先在文署任职负责撰写,待沉淀心性,再委你重任。”崔煜似是体谅。
崔瑾听他如此安排,心头的疑虑稍稍散去,或许,他不该质疑长兄的为人。
大丈夫当有所为,他就算不为自己考量,也该为未过门的阿宁谋划未来。
长兄体谅他,又为他谋划,崔瑾再无推脱理由,躬身谢道:“承蒙大哥提点栽培,我愿听安排。”
崔煜如愿得逞,嘴角荡起欣慰之意:“好,你且安心任职。”
如此,崔瑾被积压的政务缠身,日日忙碌,便再没了多余的功夫,与江筎宁在府中浓情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