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筎宁心头慌乱又酸涩,扶不起苏婉,便也跪在地上,两人抱在一起哭。
“姐姐,你太高看我了,若是能救刘先生,我自当全力。可世子不徇私情,连亲叔父都不肯姑息,祖母求情都没用,我又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多言?”
“我知……不该难为你。可什么都不做,日后必定悔恨遗憾。”
江筎宁思量许久,她去说话必定是自讨没趣,反而受世子训责。可看着苏婉绝望哀求,想到刘先生数年来待她和善,她深吸了口气点头。
“好,哪怕一丝希望,我去求世子。”江筎宁应下,也算为刘先生尽了心。
——
夜色渐深,江筎宁等了许久才等到崔煜回府。
今夜他人在清观轩,江筎宁也顾不及别的,抱着一盆丁香花往清观轩而去。
崔煜闭目静坐,听柳风来禀报:“世子,表姑娘来了,说是给您送花。”
“江筎宁此刻而来?”崔煜眸色微动,抬眼望了眼窗外的月色。
“是,世子可愿见?表姑娘是送花来。”
“让她进来。”崔煜忍着多日的思念,没想到她倒先来了,“夜已深,你下去歇着吧。”
“是,世子。”柳风躬身应下,无需在门口值班,心喜惦记着回被窝早早安寝。
江筎宁抱着一盆丁香花,莞尔步入室内。
“表哥近日忙于公务,日夜操劳,常常难以入眠,这丁香花送来,有安神助眠之效。”江筎宁面露柔笑,将丁香花放置于窗台下。
这送花的由头,太过勉强,她生怕被崔煜一眼看穿。
崔煜何等通透,看穿了她的心思:“深夜至此,你来,不是只为送花吧。”
被他一语点破,江筎宁脸上的笑意凝固住,对视上他那双深邃的眼,没来由发慌。
她视线落在了案几上的砚台,那砚池质地温润,正是刘清蕴托她转交崔煜的那方。
第33章第33章强夺
凝眸望着案头那方温润砚台,江筎宁犹豫之后坚毅了神色,未等崔煜再开口,她已屈膝跪地,抬头望向他时,杏眸凝满晶莹泪光,泪珠如断线的珍珠簌簌滚落,哭得娇艳欲滴。
“表哥,我此夜而来,是为了刘清蕴刘先生。她一生清雅,才华横溢,从未沾染刘家半分恶行,此番却因宗族牵连,要被发配岭南。”她声音哽咽,似浸了晨露的碎玉,“那岭南之地,是九死一生的绝境。表哥,求你,求你赦免她的发配之刑,给她一条活路吧!”
她深谙崔煜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索性哭得梨花带雨,借着泪水以柔克刚。
崔煜面若冰霜,正欲开口斥她多管闲事、不知天高地厚……可目光落到她楚楚可人的模样上,那副我见犹怜的姿态,叩动他心底柔软。
半晌后,他冷声道:“法不容情。刘清蕴身为刘家族人,宗族获罪,牵连定罪,乃是天经地义的定论,我岂能徇私?她既曾享受过刘家带来的富贵尊荣,便该承担起宗族犯下的罪责,这是她的命。”
“表哥,刘先生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心性纯良,你忍心将她送上绝路?”江筎宁泪水落得更凶,声音凄怆。
她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更显凄楚。
“像什么话!快起来!”崔煜见她哭得伤心欲绝,心中不忍。
“表哥不答应,我不起!”江筎宁摇着头,语气执拗。
崔煜最是厌恶受人胁迫,可面对她这泪涟涟的样子,他无可奈何。
他缓步走上前,伸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别胡闹,起来!”
江筎宁顺势借着他的力道起身,身子却娇弱得微微摇晃,仿佛下一刻便会栽倒,抓住他的衣袖:“表哥,我知道你面上虽冷,却是心怀怜悯。你爱护百姓,心怀大义,人人都夸你是圣人一般的君子,怎会眼睁睁看着刘先生香销殆尽?”
她软语呢喃,句句皆是称颂,眼底满是依赖:“表哥,何不疼惜那位才女,放她活路。”
崔煜心底的防线悄然松动了两分,可他深知不可如此为:“此事,不必再说。”
江筎宁哭得双眼红肿,偷瞄崔煜的脸色,见他神色依旧冰冷,心不由得更急:“表哥,刘先生这些年对我诸多照拂,我不能见死不救。”
崔煜被她哭得心浮气躁,冷冷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不必再求,回去吧。”
江筎宁咬了咬下唇,若是求不动崔煜,刘清蕴就没有活路了。
“表哥,你看那方砚台,你日日放在案头,可知它是谁送的?”江筎宁也是没招了。
见崔煜身形微顿,她接着道:“那是刘先生托我转交给你的啊,她默然关切你,知晓你雅好笔墨,特意寻来相送聊表心意。”
崔煜脸霎时阴沉,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你说什么?这砚台,是谁送的?”
江筎宁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心惊,低声呢喃:“是……刘清蕴先生,托我送给表哥,她怕你不肯收。”
崔煜闻言,心被扯得生疼,这些日子,他日日将这方砚台放在案头,视作珍宝,以为是江筎宁送的相思之物。
她竟然拿着其她女人的心意来哄他,原来是他自作多情?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
“表哥,求你……能不能看在这方砚台的面上,垂怜刘先生……”
她话还没说完,崔煜狂怒呵斥:“闭嘴!”
同时崔煜抓起案几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砚台碎裂成几片,如同他破碎的心。
“出去!”他已被怒火吞噬。
江筎宁吓得浑身哆嗦,却也知道已无退路,哪怕他再愤怒,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我不走!表哥不答应赦免刘先生,我就一直在这儿!”
崔煜隐去眼中的泪光,狠狠抓起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拽到自己面前,两人气息相交。